“你今天必須跟我去醫院。”老公嚴肅地說道。是啊,從去年9月我主動申請去平武支教到現在,環境和生活上的不適應,讓“舊疾”很快復發。可是,想起昊那雙殷切黝黑的眼睛,我對老公笑笑:“放假再說吧”,又一次踏上了大巴。

暈乎乎地被大巴車顛簸到平武,來不及放松下疲憊的身體,我匆匆趕往幼兒園。
“陳老師!”孩子們向我撲來,看著張張笑臉,我的心也被融化了。一張黝黑的小臉擠到我面前,有些生硬的聲音說道:“陳老師,嗯、、、你今天很帥。”我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他是一個叫昊的藏族孩子,大概是好奇和職業的敏感,我對他的一舉一動都特別關注。”他總是自顧自玩,每次我向他微笑或招呼時,他就把小臉轉向一旁。后來我才明白,原來他是從大山里走出來的孩子,不會漢語、不熟悉漢人的生活習慣,剛入園時老師幫著喂飯、穿衣、上廁……因為聽不懂別人說的話,旁人也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常常急得哇哇大哭。現在昊基本能聽懂日常用話,但說話還有障礙。由于不敢說,越發不愿與人交流,性情也變得不合群、內向。不會藏語的我怎樣才能幫助他?我困惑了。
一次下班,我發現昊和我都會經過同一條小路回家。從那以后,我們常常偶遇。我試著找昊說話,或牽他的小手,他總是害羞地避開我。我搜索男孩子感興趣的話題和他媽媽交談,或是對他的表現進行贊賞。一次,我發現昊的眼睛專注起來,蹦跳的步子慢了下來,他開始關注我們的談話。偶然一次,我問昊媽媽:“現在寨子里還有馬嗎?”他突然跳到我面前:“我會騎馬。”“爸爸騎馬快。”昊生硬、含糊地說著,小臉滿是興奮。“你爸爸好厲害。”“馬那么高你怎么上去的呀?你怕嗎?”就這樣我和昊聊了起來,從馬、羊到他們的寨子,他的小手也慢慢地被我牽起。
我故意接近他,與他玩耍、與他對話,我們的關系越發親近,到后來,他對我已是無話不說。我常帶著他閱讀繪本故事,一字一句地念給他聽,聽到有趣的詞匯,昊的小臉露著興奮,小嘴也會一張一合,看著他的樣子,我會不經意地反復,漸漸地,昊會說的詞匯越來越豐富。
“昊,你愿意和老師一起講故事嗎?”在我鼓勵和贊賞的眼神里,昊的膽怯慢慢褪去。當同伴的掌聲響起,昊開心地笑了。昊開始有朋友了,話多了起來,笑容多了起來。
支教的日子像流水般過去。期末的新年慶祝會上,看著又唱又跳的昊,我默默地在心底與他告別:再見了,大山里的格桑梅朵,雖然我暫時離開了,但是還會有像我一樣的機關幼兒園的支教老師們繼續用愛給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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