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數(shù)日,下了汽車上火車,下了火車上輪船。下了輪船又上汽車,從山東到河南從河南經湖北從湖北才到四川。下了汽車又走了近半日的山路。 放下行李, 拍拍身上的塵土,抬頭仰望半山腰上那熟悉的村落。一抹斜陽透過冬日里山巒上樹木稀疏的枝椏散落在臉龐。深吸一口那帶著炊煙的空氣,王永軍此時感到故鄉(xiāng)的斜陽照在身上是那樣的溫暖,那樣的親切! 重新背起背包,大步的向前,不遠處就是那已離別數(shù)載的家門。五年的時間家鄉(xiāng)也沒有太多變化,剛走進院中,只見母親頭頂著黑色的頭巾,手里拿著冒著煙的柴草從伙房里忙跑了出來。 “小軍啊!你可回來了,五年了你可把娘想死了啊!” 只見母親這手上的柴草還沒有來得急扔下,就忙著去接行李,行李還沒接到手,又忙著去拭淚! “快叫小叔”躲藏在母親身后的倆小男孩被母親拽到了跟前。 “這是你從沒有見過的你大哥的倆孩子,今年一個三歲叫小廣東,一個五歲叫小山東!你大哥和大嫂這些年都在廣東打工,今年過年也不知道回不回來?你能回來就好啊!” 母親手邊接著行李嘴里邊嘮叨著!此時此刻這字字句句的嘮叨,王永軍不知為什么競感到這樣的親切!
老父親這時擔著一擔水從院外走來,王永軍忙去扶父親肩上的扁擔! 扁擔上水桶還沒放下,父親就站在那里兩只大手搭在了他的雙手上!一句“過年回來就好。” 兩杯酒下肚父親敞開了話匣:“你大伯說油田上好,把你整到油田上,又是托關系又是找人情讓你有了好工作,為了找到這個工作把你的戶口都改了,這還不算,他已有倆個兒子,又把你過繼成了他的兒子,這四川離山東這么遠,你一去就是五年那!” “我不是不想回來,我也是沒有辦法,這幾年先是在海邊上一個叫龍口的地方干淺海鉆井,太苦了,大伯又把我調到他身邊這叫孤島的地方干作業(yè)工,這轉眼就是五年看著過得好快,想家的時候覺得這時間過那個漫長!” 張永軍一邊點上一根煙,一邊向老父親報怨著。想到自己初中畢業(yè)十六歲就離開了家門,一晃五年未見父母。 “我也是年年都想回來,但那邊一個是工作忙,一個是路途太遠了,總是想多掙點錢!”王永軍邊嘆著氣邊應聲附和著老父親的話。 “你走了沒兩年,你大哥結了婚也丟下孩子,這不倆口子去了廣東打工,你二姐也去了深圳,這家里就剩下我和你老娘還有你大哥這倆個孩子了,你看咱這一家人搞得四分五裂了,你們都認為是城里好比鄉(xiāng)下好啊!” 王永軍本以為過年時哥哥嫂嫂能從廣東回來,和姐姐姐夫一大家人團聚一下,照一張全家福。誰知道哥嫂子二人今年十月才離開家,說是今年過年就不回來了。
母親站在院中指著堂屋外墻上掛著的幾棵帶著干癟柿子的數(shù)枝道:“我年年盼你回來,知道你喜歡吃那咱家后山上的柿子,年年都給你留著,年年留的只剩下這干枯柿樹枝子!”
張永軍右手提著提包,左手向后揮了揮,他不敢回頭!他不知道這一走他身后雙親和那生養(yǎng)的故鄉(xiāng)又不知何時再相逢?也不知哪一年全家可以照一張真正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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