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續寫了3天,第三天早晨醒來,我想要接著寫,卻又乏的不行,是心乏,昨夜,老友相聚,酒肉,煙霧彌漫著整個包廂。
小五借著微醺攬過我的肩膀,“張洋,昨天奎因姐給燕子打電話了,我就在旁邊,她說她要回來了,她離婚了,你知道嗎?。”
嘔吐感涌上來,刺眼的煙霧讓我感到惡心,羊肉的膻味此刻一涌而上。我急忙沖出了狹窄的包廂。
飛機場偌大的廣場上站著三三兩兩的人群,煙花三月的揚州,下起了蒙蒙細雨,遠處電線桿上矗立的鳥兒,顯得孤單落寞。
奎因離婚的消息從燕子那里得來,我們已經好久不聯系,就在一天前,我忍住想念的痛苦對她說,“我想要為你寫一篇故事,關于你,也關于……”
“也關于什么?”
“關于我們。”
我知道奎因不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不是肯定,而是一種感覺,心靈上的預感。
當我背著雙肩包看著市立二中那扇破舊的,用褐色瓷磚堆砌起來的大門,然后周圍陌生的事物像與我無關一樣,世界變得空靈。
奎因去了市里最好的高中。離別前,她一改這些日子以來的木訥,平靜。
她從睡夢中驚醒,她夢見了二叔死亡的那天夜晚,她夢見自己無助的雙手掙扎,二叔進入自己身體那一刻的痛楚與絕望,她叫著我的名字,她希望那一刻,我會想英雄一樣拯救她,但我沒有出現。那短短的數分鐘間,她想起了很多,連掙扎也變得麻木,這一生的痛苦感席轉瘦弱的靈魂,如錐刺般疼痛,疼痛……
結束后,二叔癱軟在床頭,呼呼的睡了過去。酒味彌漫出小小的房間,落在了奎因裸露的軀體上,被褥上,還有她早已失了神的眼球上。
她沖出房間,匆忙的尋找可以殺死這個男人的東西,明晃的菜刀刺眼,在白熾燈下顯得那么猙獰。
二娘害怕的抱著奎因的身子,看著血跡斑斑的菜刀,悔恨不已,如果自己早一點回來,悲劇就會停止。
她哭著,顫抖著,也在整理自己忙碌的大腦,努力是自己平靜。
她突然松開了奎因,像是有了什么重要的決定,從奎因手里拿出菜刀,然后走到床前,將早已失去呼吸的男人拖拽下來,拖到門口,地上的血如一條長長的絲帶般。
她昨晚這一切,又跑到奎因的面前,她將菜刀放到一邊,“小因,小因。”
奎因還在顫抖,長發遮住了自己的臉,還有她那早已木訥的表情。
二娘的淚水還是不住的流著,她焦急的搖著奎因的腦袋,“小因,你要記住,你二叔是我殺的,你這一生都要記住,因為洋洋需要你,你不是對我說要一輩子和他在一起嘛,你二叔是我殺的,你二叔是我殺的。”
奎因打了個機靈,回過清醒,不住的搖著頭,邊搖邊哭,拉扯過二娘的衣袖。二娘卻一把扯開她,拿過菜刀,然后撲向那具漸漸僵硬的尸體,砍了下去,一直砍,一直砍,砍了很久,男人的肚子裂了開來,反過來的血肉讓人頭皮發麻,砍了很久,她癱軟了下去,身子一斜,靠在門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又過了一會,粗氣開始平靜,她的眼神又木納起來,就那樣無神的,靠在了門上,她似乎進入了一片煙霧繚繞的地方,她忘記了現實,忘記了時間,她看見一個小小的,小小的姑娘,在新婚之夜被一個男人吊起來打,男人通紅的臉上猙獰的笑,她想要逃離,她想要解脫。這一刻,是她生命的開始,也就是噩夢的結束。想著想著,嘴角便笑起來,笑的那么純潔,那么釋懷,那么真實。
奎因把我拉到她的房間,然后坐在床頭,這是她那天夜里之后第一次主動找我。她低下了頭,“洋洋,約定作廢。”
我感到疑惑,坐到她的旁邊,她急忙向右邊挪了一點,“奎因,什么約定?我不懂啊。”
她嘴唇緊閉,“我不要和你一起考大學了,你,你好自為之。還有,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我是你姐姐,你不要叫我奎因了,就像這次,我們要去不同的高中,以后也不能經常見面,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她的聲線顫抖起來,好像要突然爆發某種情感。我聽見她的話,感覺世界都要倒塌下來,我焦急的要命,急忙蹲到她的面前,“怎么了?姐,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到了高中我會好好學習的,我會努力的,我再也不貪玩了,24小時都學習,我們一起考大學,你答應我的,我們考同一所大學,我們一直在一起。”說著便要去抱她。
她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的打在我的臉上,“你別傻了,我是你姐,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我,我,我還要結婚,嫁人,你也要結婚,過自己的生活。”她說著便捂住自己的臉哭了起來。
我呆住了,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我還是不希望有這么一天,我和奎因,一直在這樣的美好的謊言中活著,活的那么不真實,這個世界容不下我們,而我們,卻一直活在這樣的世界里。
我不知道后來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到那所小小的房子里,我的大腦,像是什么都沒有,也像是什么都有,連笑起來,都沒有感覺。
奎因走了,什么都沒有留下,房間里有她頭發上的茉莉花香。我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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