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生,訣別便是永恒,遺忘時光的夾縫里的,不再是懵懂,不在是無知,它是一種莫名的態(tài)度,像是冰峰的棱角,尖銳、刺痛。
起伏的草原上,一群棕色的狼,日頭正要落向西方,群狼的首領站在高坡上,凝望著遠方,深邃的眸孔下,露出尖利的牙,它低沉的嚎叫,被風撕裂成喑啞,它是一頭即將衰老而亡的王,一個帶領同族征服草原的王。周圍的狼群一擁而上,趴在它的身旁,狼的首領在殘陽下的身影緩緩倒下,它的頭依舊高傲昂起,仿佛看到了曾經血與火的生涯。群狼昂首高呼,這是它們生者逝去的悲鳴,狼群眼里閃爍著沉痛,沉淀著信仰。王是它們的最忠實的信仰。
清風在耳邊吹過,狼群拖著他們的王朝著西邊離去,隨后一群牧羊犬踏著深沉的步子來到這里,他們是驍勇的將士,一個個虬實的后背上,是油光锃亮的發(fā)黑的毛,他們警惕的眼神向著西方望去,粗狂的嗓音發(fā)出一陣狂嘯,震得耳膜發(fā)脹,仿佛是聞到了狼群留下的氣味,匆忙的整理一下隊形,就追趕而去。
那群狼的隊伍零零散散,搖晃的步伐極為緩慢,很快便被牧羊犬追上,走在最前面的狼的眼睛里,發(fā)出幽暗的光芒,嘴里是一聲嘶嚎,所有狼群沸騰一般,幽暗發(fā)綠的眼里,露出仇恨的光芒,看樣子,它們與牧羊犬之間的最后的戰(zhàn)爭將要到來。終于,遠遠的牧羊犬們看到了前方的狼群,嚎叫著分散隊形,兇悍的撲了過來,三十多只牧羊犬的氣勢高昂,通紅的眼睛里滿是嗜血的渴望。
狼群放下他們王,聳立起兩米多長的巨大身軀,深處的前爪猛然向最前方的一只牧羊犬抓去,噗呲一聲,劃破了牧羊犬胸前漂亮的毛皮。后面的一只牧羊犬,趁著狼剛落地,兇悍的撲上去,撕咬著狼的咽喉,死死的咬住,直到咬破了血管,也絲毫不愿松口,隨后的狼群一擁而上,將這只不愿松口的牧羊犬迅速分尸,而那只狼的氣息已經微弱下去,眼里涌出淚水。
空氣里的血腥激發(fā)了狼的狠勁,它們不顧身上的滴淌的猩紅,悍不畏死的守衛(wèi)著身后死去的王,很快,牧羊犬的陣容被狼群打亂,幾只體型較小的瞬間倒在地上,血順著草地流進土壤,再無聲息。同伴的死去,讓牧羊犬更加兇狠,在數量優(yōu)勢的消耗下,最后剩下的,只有兩只剛剛成年的狼,這兩只狼開始往后退去,一直到他們王的身邊才緊緊的收住了腳。牧羊犬緩緩逼近,原本就是天敵的他們,此時卻安靜得出奇,仿佛沒有在進攻的打算,最后剩下的兩只狼,伸出舌頭,舔著傷口,然后艱難的支撐起身體,曾經犀利的瞳眸里,此時平靜的如同清水,他們轉身,看著曾經的王,仿佛看見王曾經血與火的生涯。良久,兩只狼的頭顱高傲的昂起,發(fā)出哀鳴的聲音,沖向了牧羊犬。
很多年之后,有個朋友問我,這個故事,你親眼見過?
我說,沒有。
他笑了笑,心底把它當成一個縹緲的傳說。
又問我說,;狼群死了之后呢?
我說,之后被牧羊犬一只只拖著扔到草原最高的山坡上。
他搖晃著杯子里的酒,那狼王呢?
我想了想,說,被牧羊犬埋了,至于埋在地方,我也不知道。不過,那群牧羊犬后來都沒有回去,一直留在草原上,直達死去,然后被其他牧羊犬叼著放在狼群死去的地方。
他沉默良久,說,原來這就是宿敵。
我沒再說話,我想他已經明白了,這就像是一個俠客,遍天下的追殺著一個惡魔,用了幾十年找到并殺死惡魔后,卻忽然會想到一個從前從未想到的問題,自己當初為什么要追殺這么一個惡魔,殺了他究竟是報了仇,還是可以讓自己天下無敵?這個問題,或許會困擾他的一生,他這幾十年風餐露宿就是為了殺掉這個惡魔。可是這個惡魔死后,自己為什么會覺得心底空落。仿佛一生的追逐都變得無趣一般。
這只是一個故事,我自己覺得,這個故事,應該有個結局,但是忽然覺得,這個故事,已經不再需要結局。這一切,在狼群死亡后,就不會再有續(x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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