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天津,或者每次和人說起天津,都會使我想起三十年前的一件事情。
上個世紀80年代,我省吃儉用積攢了120元錢,買了一個心慕已久的天津生產的“東方”牌“傻瓜”照相機。在那個時候,這是貴重物品,也是家里的高檔物件。那相機小巧、精致,好操作,還能照“分身像”,我們全家人都很喜歡,甚至有意無意地向鄰居、朋友炫耀。可是買后不久,有一次不小心我把相機電池盒的蓋子給弄爛了。小小的薄薄的一個塑料片子,沒有它,整個相機成了“植物人”。在我家住的河北唐山,找了幾家修照相機的地方都沒有那個部件可配。大概有一年時間,相機都沒法使用。
好像是1987年,有一次出差要路過天津,我特意帶著那個相機,到了天津下車,一邊問路一邊走,倒了好幾次公共汽車,終于找到了生產那種相機的工廠。當時正是吃午飯的時候,門衛值班室里,一個50多歲的大爺跟2個20多歲的穿著工裝端著飯盒正吃飯的女工說笑著什么。大爺顯然是門衛的值班員,主動問我干什么,我說是來修相機的。大爺告訴我這里只管生產,不管修理,廠里在街上設有維修店,在某某路上。我說我是外地人,路不熟,求大爺給我說詳細一點。大爺很熱情地告訴我坐幾路車到那里倒車,還用值班室里的紙和筆給我畫了一張路線圖。但我還是一頭霧水。這時候有一個女工停住吃飯,用很濃的天津話問我:“你相機有嘛毛病,還非到廠家來修?”我拿出相機給她們看了看,說是我把電池盒的蓋子給弄壞了,到處都配不上這個部件,整個相機都不能用了。那女工一聽說:“嗨!你早說呀。別看那小玩意不值錢,維修店還真不一定有……你等一會。”說著話把飯盒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話音未落人已經走出了門衛室。大概有十分鐘多分鐘時間,那個女工從工廠大門里跑了出來,一進門衛室,氣喘吁吁地一下子給了我兩個電池盒蓋子:“我們領導說了,感謝你買我們的產品。給你兩個,防止你再弄壞了?!闭f罷端起飯盒繼續吃大概有點涼了的飯菜。我愣了一下,一連說了幾個謝字之后問道:“這多少錢?”“領導說了,不要錢,白送的。”那女工一邊吃飯一邊說。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看著手里的電池盒蓋子,我感動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事情過去30年了,我已經換過幾個相機了,那個“東方”牌相機雖然早已不用,但我一直珍藏著。不是珍藏相機,而是珍藏那個故事。那個門衛室和那個女工的模樣已經十分模糊,我不知道現在那個工廠是否還在,也不知道那個女工現在在做什么,但是這件事情一直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里,而且我總是懷著一種幸運感很興奮、愉快地給很多人說這件事情。
自從有了這件事,三十多年來,我總是對天津人和天津的產品情有獨鐘。在商店里,不管買什么東西,在同類產品里,總是選天津產的。妻子和朋友們說我這是“害”上了“天津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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