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觀察的雞的故事:我說的都是農(nóng)村的“溜達雞”,現(xiàn)代化養(yǎng)雞場的雞沒有這生活。一群雞里,大公雞總是那么趾高氣昂,一副雄赳赳的樣子,它時常昂起頭,四下張望,看看有沒有敵情,它要保護這些母雞。它時常到草叢里捉到一條蟲子,但它不吃掉,而是用嘴叼起來,來到一只它鐘愛的母雞身旁,大方地把那只小蟲往母雞眼前一放,咯咯叫兩聲,意思是:請吃請吃!這和人類男人給女人鮮花買禮品該多么相像。我也曾看到過,兩只公雞相斗的情景,那場面十分慘烈,兩只公雞脖子上的毛全都豎起來,眼睛互相盯住對方,來來往往地進攻防守,上上下下地蹦跳著,有時要爭斗好長時間,其中一只體力不支,落荒而逃了,它就是敗將了,勝利者昂首挺胸,全然一個英雄形象,其實公雞之間的爭斗多半是為了爭奪在母雞群里的統(tǒng)治權(quán),難怪俄國偉大的詩人普希金竟然死于與情敵決斗的槍口下。
該說說母雞了。春天,母雞的雞冠子變得鮮紅鮮紅,這是它進入產(chǎn)蛋期的標志。這時的母雞很貪吃,一天到晚總在啄食,有了蛋,就自己走進婦產(chǎn)病房,不用人送,到了那個給它定制的產(chǎn)蛋窩里一趴,靜靜地等待產(chǎn)期的到來。頃刻,隨著一聲聲“咯咯噠咯咯噠”的叫聲,(人類是生下來的嬰兒叫,雞下蛋是母親叫)母雞走出產(chǎn)房,你走近雞窩伸手一摸,把一枚熱乎乎的雞蛋拿到手里,心情挺快樂。母雞“坐月子”也很有意思,趴在它的第二產(chǎn)房,不吃不喝,專心致志地孵化它的蛋。這時你最好不要打擾它,它在完成一項重大的歷史任務(wù)。經(jīng)過了母雞的體溫傳導,若干天后第一只小雞雛叨開了蛋殼探出了小腦袋,開始觀察這個陌生的世界。緊接著,一個接一個的蛋殼被叨開,小雞們紛紛走出世界。幾天后,老母雞以一位母親的身份出現(xiàn)在院落里,后面跟著一群小雞仔。老母雞總用女低音的咯咯聲呼喚它的孩子們,領(lǐng)著它們四處啄食,有時,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蟲子的地方,老母雞要用爪子扒拉地,把蟲子裸露出來,小雞仔們蜂蛹而上,在這里會餐起來。中午時分,母雞找個陰涼的地方,趴下來,小雞仔紛紛圍在母親身旁,有的鉆進母親的翅膀里,有的干脆趴到母親的身上,老母雞也不煩,它們要集體午睡。又過了幾個月,小雞仔紛紛長大,老母雞不再帶領(lǐng)它們,把它們推向社會,于是,小雞仔們各自獨立生活了。
當你聽到半大的公雞開始學習打鳴,秋天就悄悄地到來了。那小公雞抻起細細的脖子,張開嘴,沖著天,費挺大勁,發(fā)出了一聲不完美的叫聲,“咯一一咯”,節(jié)奏根本不夠拍,聲音也不純熟,有點像人類小孩青春期變聲的感覺。但這聲音標志著它很快就將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果真,到了第二年春天,它就成了一群雞中那位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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