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終于結束了,即將離開生活了六年的校園。在畢業晚會上,班長提議每個人說出一個藏在心里的秘密。有女孩說暗戀班長,有男生說起考試作弊。當班主任劉老師那溫柔的眼光再次投向我的時候,我決定像個壞學生一樣好好地放縱一次。
我對大家說,我要說一個秘密,是關于那張畫像上的女孩是誰的秘密。劉老師說,算了,你就保留這個隱私吧,過去了的就讓它過去吧。不,我說,我今晚一定要說出來,不然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劉老師,其實那個女孩就是你!我的話音剛落,鬧哄哄的教室突然就安靜了。
我語調平靜得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離高考還有四個多月時,我這個“尖子生“突然感到了不安、慌亂,并且自責。因為不知從哪一天開始,你,22歲的年輕的班主任像蝴蝶一樣翩然飄進了我的夢境。我的心,就像一只小鹿,在“愛”的原野上懵懵懂懂地瞎撞著。
每天我會早早地拿著課本,來到校外翠綠的原野,漫步在一塊不大的芳草地上,心不在焉地一邊復習,一邊遠遠地眺望著你來校的方向。每當你走來時,裊裊的身影如垂柳臨風,婀娜多姿。而內心羞澀的我,只能低頭看書,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致ls》是我寫的第一首詩。那時記里的標題都是《致ls》。終于,第二次模擬考的時候。我從第一名降到第十名。我的月考成績使你感到意外,你對我的問題進行全面“會診”,最后的結論是:我早戀了!像我這樣的尖子生,只有早戀才能影響我的學習。并且我的那首愛情詩《致ls》被抄出來,在同學中流傳……
我在你的注視下,噙著淚水承認了我的“罪行”。但事情遠沒有結束。學校領導根據豐富的制止早戀的經驗,認定我不會就此止步,于是繼續對我進行教育。教導主任還對我進行了如下問話: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遞過幾回紙條?寫過幾封信?約會過嗎?都在什么地方?你為何產生這種想法?陷入早戀后,你意識到了什么?有什么樣的表現?你的成績是怎么降下去的?他甚至幽默地用專業化的語言說,你和“她”誰是“因變量”誰是“自變量”?
我向來是個誠實的孩子,于是一五一十地作了以下回答:我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沒遞過條子沒寫過信,更沒約會過,我是“自變量”。
但是,這樣審來審去的結果,使我突然間有一顆什么種子蘇醒了似的,躁動不安、激動不已。然后是上課沒勁,讀書沒味,躺著沒瞌睡,滿腦子都是你的身影。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像雷達一樣跟蹤著你的身影,覺得一團火在心口燃燒,在血液中燃燒,在眼睛里燃燒……我不知道為什么,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呀!
然后,你們為了拯救即將萬劫不復的我,作出了一個讓我恐怖萬分的決策:幫我挖掉那個女孩子。你們為了保住我這個“尖子”,一定要把那個”狐貍精”揪出來,看她是用什么魔力將我這個一流“尖子生”拉下水的。讓她轉班,必要時甚至讓她轉校。像我這樣的學生,怎么能早戀呢?你們恨不得把我放到少林寺去讀書,讓我遠離女色。
一天,二天,三天。我就是不說出她。這時有個老師,從我的抽屜里發現了好幾張有重要參考價值的畫像,畫的是同一個女孩子,高挑的個子,白天鵝般的脖子,婀娜多姿的身材……于是,你們開始了新一輪的調查,拿著這些畫樣,把班里的女生逐一掃描。甚至把別班的女生也都對了個遍。幸好我的美術水平不高,一點都不逼真。否則就要泄露天機,惹下大禍了。雖然如此,我還是沒有把她說出來,也不敢說,我想一旦我說出來,一定會像鬧地震一樣,搞得學校天翻地覆的,因為她,就是我年輕漂亮的班主任你啊。
看著你對我著急的樣子,我想我只能把成績趕上來,考到重點大學去,這樣,我才能,也才有資格告訴你,那個女孩就是你。
我的秘密說完后,教室安靜得只聽見我的呼吸,大約半個世紀那么長,班長站起來說,劉老師,我也喜歡你。然后全班同學站起來對劉老師說,我們都喜歡你!我看見一滴閃爍的東西從劉老師眼里滾落,安靜的教室突然傳出幾聲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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