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詩經的確情意綿綿,慕少艾、伴良人、撫嬌兒,無不情致純真。
純情之人方譜純情詩篇,詩經純美,因其多為平民庶士所創。他們的生活平靜和滿而少有大起大落,感情亦樸實而溫柔,不過碩人其寬,靜女其姝,一片素凈的自然美好。
詩中動人的情感始于少男少女最初的心動。或許先是思慕少年的儼卷清揚,“彼澤之陂,有蒲與荷”,少女的顏如舜華,“日出皎兮,佼人僚兮”;爾后心長系之,愿長伴之,溯洄從之,而知君子的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女子的溫婉有行、美言德音,更添傾慕。不論結果是流水無情“傷如之何”,還是兩情相悅的“視爾如茨,貽我握椒”,那種單純而不染鉛華,惟因慕美而生的感情,都是很令人動容的。
戀情愈濃,便有了男婚女嫁,相敬如賓。此時原屬戀人的情感,變為家庭之愛。古人極珍重家庭,而良人賢夫養家立業,家族幸福卻更有賴賢婦操持。男子對所愛的佳偶托以家族重任,更顯愛重。他希望妻子如“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宜其室家”,不僅有動人的美貌,還有使家人敬服之德;“有蕡其實,宜其家室”,為夫家添丁進口,使家族人丁興旺,更應“其葉蓁蓁,宜其家人”,有使族人各得其所,使家族興盛繁茂之賢。和美家庭是真摯情誼最安穩的歸宿。
當家庭愛變為父母心,其情則越發懇切。“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母氏圣善,我無令言”。一旦小兒初生,孩子便成為父母生命新的意義。父母愛子至真至切,憐稚子“棘心夭夭”,寐興夜寐地操勞,為保孩兒飽暖無虞;諄諄教誨,不辭勞苦,希望孩子長成后也可獲得幸福,亦愿他德才蔭庇家族,甚至夢想他成龍成鳳,立于世間而可澤被世人……父母由于愛子,甚至會對所處之世更生出幾分厚愛——孩子的出生使他們的心更為柔軟,使他們更任勞任怨卻無怨無悔。也許這正是上古之世如斯安詳和樂之本。
詩經之純情,始終如一,打動的不止是當時身畔的愛人,也有千百年后的來人。打開詩經,人們會驚訝于其中的美好,而這般美好,卻又只是從前自己眼中的生活瑣事,何以如此動人呢?人們會捫心自問,是否平日對身邊人的美處熟視無睹,以致同怦然心動擦肩而過;是否太過自私自我,漠視親情,以致親人相處也難親近;是否太重事業上功成名就,關心子女太少,錯失了本應那般美滿的天倫之樂?也許,是時候返璞歸真,回歸那時的純粹,認真和滿足了。
純情最是難能可貴。讀罷詩經,后人不可泥于感嘆,而當找尋自己初心中相似的純真,以此善待戀人,善待家人,如初生赤子般,善待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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