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之驢表明能力與形貌并不成正比,外強者往往中干;假如缺乏對付對手的本領,那就不要將自己的才技一覽無余地展示出來,以免自取其辱。下面,小編為大家分享黔之驢原文及翻譯,希望對大家有所幫助!
原文
黔無驢,有好事者船載以入,至則無可用,放之山下?;⒁娭嬋淮笪镆?,以為神。蔽林間窺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他日,驢一鳴,虎大駭,遠遁,以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來視之,覺無異能者。益習其聲,又近出前后,終不敢搏。稍近益狎,蕩倚沖冒,驢不勝怒,蹄之?;⒁蛳?,計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斷其喉,盡其肉,乃去。
噫!形之龐也類有德,聲之宏也類有能,向不出其技,虎雖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譯文
黔地這個地方本來沒有驢,有一個喜歡多事的人用船運了一頭去。驢運到后卻沒有什么用處,就把它放置在山腳下。老虎看到驢是個龐然大物,以為它是什么神物,躲藏在樹林里偷偷看它,漸漸小心地出來接近它,驚恐疑惑,不知道它是什么東西。有一天,驢叫了一聲,老虎十分害怕,遠遠地逃走,認為驢要咬自己,非常害怕。但是來來回回地觀察驢,覺得它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本領。老虎漸漸地熟悉了驢的叫聲,又前前后后地靠近它,但始終不與它搏斗。漸漸地靠近驢子,態度越來越輕侮,碰倚靠撞冒犯它。驢非常生氣,用蹄子踢老虎。老虎于是很高興,心里盤算這件事說:“驢的技藝僅僅只是這樣罷了!”于是跳起來大吼了一聲,咬斷了驢的喉嚨,吃光了它的肉,然后才離開。
唉!外形龐大好像有德行,聲音洪亮好像有能耐,當初要是不使出它的那點本事,老虎即使兇猛,但由于多疑、畏懼,終究不敢吃掉它 。如今落得如此下場,可悲啊!
作者簡介
柳宗元(773—819),唐代文學家、哲學家。字子厚,河東解(今山西運城西)人。世稱“柳河東”。貞元九年(793),二十一歲的柳宗元進士及第,授校書郎。二十六歲又中博學宏詞科,調藍田尉,升監察御史里行。與劉禹錫等參加主張改革的王叔文集團,任禮部員外郎。“永貞革新”失敗后,被貶為永州司馬。后遷柳州刺史,故又稱“柳柳州”。與韓愈倡導古文運動,同被列入“唐宋八大家”,并稱“韓柳”。散文峭拔矯健,說理透徹。山水游記多有寄托,尤為有名。寓言筆鋒犀利,詩風清峭幽遠。著有《河東先生集》。
賞析
《黔之驢》是古代的一篇寓言故事。作者首先從故事發生的地區環境寫起。黔中道這一帶“無驢”。這一特點很重要,因為如果沒有這一特點,就不會出現后面老虎被驢一時迷惑的情節,因此也就不會發生后面這樣的故事?!坝泻檬抡叽d以入”這一句緊緊承接著“黔無驢”三個字而來,交代了寓言中的主要角色驢的來歷——原來它是一個外來戶?!爸羷t無可用,放之山下?!边@兩句不僅解釋了為什么說運驢的人是一個“好事者”,而且也很巧妙地把這個“好事者”一筆撇開——因為他同后面的情節沒有關系——從而為下文集中描寫寓言中的主要角色準備了方便條件。
隨著驢被“放山下”,到了一個具體的地方,寓言中的另一角色虎就很自然地出場了。文章接著主要寫虎見到驢以后的心理狀態?!盎⒁娭?,龐然大物也,以為神?!边@是虎對驢的最初印象和認識。由于寓言一開頭就交代了“黔無驢”,誰也沒有見過,因此老虎少見多怪,產生這樣的錯覺是很自然的。于是,“蔽林間窺之”。這里,一個“蔽”字,充分寫出了老虎在“以為神”的認識基礎上所產生的害怕心理;而一個“窺”字,又說明了作為獸中之王的老虎雖怕但并不甘心、亟想摸清對方底細的心理活動,從而孕育了后面情節的必然發展。“稍出近之”,這是對老虎并不甘心、打算摸底的心理的進一步揭示。“蔽林間窺之,稍出近之”兩句,不僅寫出了老虎行動的連續和發展——由迅速離開驢子的“蔽”,到立定腳跟的“窺”,再到走出樹林、走向驢子的“近”——而且初步地揭示了老虎一心要認識這個“龐然大物”的決心。不過這里的“近”,并不是說同驢已經靠得很近了,只是指略微縮短了一點同驢的距離罷了;因為這時老虎對驢還是“慭慭然莫相知”,小心謹慎,不知道它是個什么怪物。由于“莫相知”,自然“慭慭然”;而由于“慭慭然”,當然也就只能“稍出近之”了。這里“莫相知”三字,既有承上的作用,說明老虎產生“慭慭然”不安心理和采取“稍出近之”謹慎行動的原因;又有啟下的作用,交代了后面情節演進的根據。“他日”,這是寄全于一的筆法,說明老虎為了改變自己“莫相知”的狀況,對驢觀察已經不止一天了。由此也可見其決心。然而認識并未取得進展,仍然停留在“以為神”的階段。所以“驢一鳴”,“虎大駭,遠遁”?!斑h遁”的原因是“以為且噬己也”,所以“甚恐”?!耙詾榍沂杉阂病保c明了“甚恐”的實質;而“甚恐”,又為老虎后來識破驢子的真面目得出“不過如此”的結論進行了鋪墊。
這一節寫老虎的心理活動雖然只是一個“怕”字,但時起時伏,非常生動。“虎見之,龐然大物也,以為神”,畏懼之心突然而起;“蔽林間”,可見害怕得還很厲害,縱是獸中之王,也不敢露面;“窺之”,雖害怕得很,但驚魂初定;“稍出近之”,說明畏懼心理已經明顯減少,盡管仍然小心翼翼;“驢一鳴,虎大駭,遠遁”,“甚恐”,畏懼之心又一下子達到了高潮。而所有這些變化又無不圍繞著“以為神”的思想認識。
雖然老虎“遠遁”,但從虎一開始所表現出來的雖怕驢但并不甘心的心理活動來看,它是不會一走了之的。事實正是這樣,虎不但沒有逃之夭夭,而且很快就看穿了驢子的假象;不僅逐漸消除了畏驢之心,甚至慢慢產生了吃驢之意。文章接著主要寫虎對驢認識的深入?!叭煌鶃硪曋?,覺無異能者。”這是虎對驢“神”的形象懷疑的開始。這里的一個“然”字,非常有力,具有特殊的作用,不僅是語氣的轉折,而且也是虎由怕驢到逐漸認清驢的本質并最后把驢吃掉的整個情節的轉折?!巴鶃怼保f明老虎的觀察是多么細心和頻繁。因而“覺無異能者”,并進而“益習其聲”,對驢的吼叫聲也逐漸習慣了。心理上的這一變化,必然導致行動上的更加大膽,于是,“又近出前后”。這里的“近”,比“稍出近之”的“近”,又進了一步,是逼近的意思,充分反映了老虎“覺無異能者”的心理。那么,既然認為驢子沒有什么了不起,又為什么“終不敢搏”呢?這是因為老虎對驢的底細尚未徹底摸清的緣故?!m然“覺無異能者”,但驢子的“無異能”,只不過是自己的主觀感覺罷了,實際情況如何,誰又知道!一個“終”字,把老虎慎重對敵、不敢貿然行事的思想揭示得淋漓盡致;而一個“搏”字,又把老虎圍繞驢子煞費苦心的全部目的披露無遺,從而為后面的吃驢情節作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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