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diào)】折桂令

　　嘆世

　　其一：

　　咸陽百二山河⑴，兩字功名，幾陣干戈。項廢東吳⑵，劉興西蜀⑶，夢說南柯⑷。韓信功兀的般證果⑸，蒯通言那里是風(fēng)魔⑹？成也蕭何，敗也蕭何⑺；醉了由他⑻！

　　其二：

　　東籬半世蹉跎⑼，竹里游亭，小宇婆娑⑽。有個池塘，醒時漁笛，醉后漁歌。嚴(yán)子陵他應(yīng)笑我⑾，孟光臺我待學(xué)他⑿。笑我如何？倒大江湖⒀，也避風(fēng)波。[1]

　　注釋

　　⑴百二山河：謂秦地形勢險要，利于攻守，二萬兵力可抵百萬，或說百萬可抵二百萬。

　　⑵項廢東吳：指項羽在垓下兵敗，被追至烏江自刎。烏江在今安徽和縣東北，古屬東吳地。

　　⑶劉興西蜀：指劉邦被封為漢王，利用漢中及蜀中的人力物力，戰(zhàn)勝項羽。

　　⑷夢說南柯：唐人李公佐傳奇《南柯太守傳》說：淳于生晝夢入大槐安國，被招為附馬，在南柯郡做二十年的太守，備極榮寵。后因戰(zhàn)敗和公主死亡，被遣歸。醒來才知道是南柯一夢。所謂大槐安國，原來是宅南槐樹下的蟻穴。

　　⑸韓信，漢高祖劉邦的開國功臣，輔佐高祖定天下，與張良、蕭何并稱漢興三杰。后被呂后所害，誅夷三族。兀的般：如此，這般。證果：佛家語。謂經(jīng)過修行證得果位。此指下場，結(jié)果。

　　⑹蒯通：即蒯徹，因避諱漢武帝名而改。曾勸韓信謀反自立，韓信不聽。他害怕事發(fā)被牽連，就假裝瘋。后韓信果被害。

　　⑺“成也蕭何”二句：韓信因蕭何的推薦被劉邦重用，后來呂后殺韓信，用的又是蕭何的計策。故云“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⑻他：讀tuō，協(xié)歌戈韻。

　　⑼東籬：作者自稱。

　　⑽小宇：小屋。婆娑：枝葉茂盛貌。

　　⑾嚴(yán)子陵：嚴(yán)光，字子陵，東漢人。少與劉秀同游學(xué)。劉秀即帝位后，屢召不就，隱居富春江，以耕漁為生。

　　⑿孟光：漢代丑女，三十歲始與梁鴻成婚。后來一起逃到霸陵山中隱居，孟光舉案齊眉以進食。全世以“舉案齊眉”喻夫妻相敬相愛。臺：臺盤，盛食物的器皿。此指孟光的食案。

　　⒀倒大：大、絕大。[2]

　　譯文

　　其一：

　　咸陽，萬夫難攻的險固山河，因為功名兩個字，曾發(fā)動過多少次戰(zhàn)亂干戈。項羽兵敗東吳，劉邦在西蜀興立漢朝，都像南柯一夢。韓信有功卻得到被殺的結(jié)果，當(dāng)初蒯通的預(yù)言哪里是瘋話？成功也是因為蕭何，失敗也是因為蕭何；喝醉了一切都由他去吧！

　　其二：

　　我半生來虛度了光陰，在那通幽的竹徑中，隱映著一座小巧的游亭，走到竹徑的盡頭，就是小巧的庭院。在那兒有個池塘，我醒的時候輕聲吹起漁笛，醉酒之后又放聲唱起漁歌。嚴(yán)子陵一定會嘲笑我，孟光臺我要學(xué)他。笑我什么呢？偌大的江河湖海，也自有躲避風(fēng)波的辦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