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屋的主屋坐北朝南,主屋的東南方有一間鍋屋,也就是廚房,西南方有一間小屋,我們這里稱為門堂子。門堂子東西都有門,兩門相對。進出家,都必須經過門堂子。
這個門堂子,如今已經不存在了,但那瓦楞間的瓦松花和焦糊斑駁的內壁經常浮現在我的腦海。
這個門堂子,原來是做廚房的,但上世紀三十年代日寇侵略時的一把火,曾經燒毀了它的上蓋,后來由于東巷子的北端被家祠堵塞,行走的人太少,人氣不旺,就把廚房改建到了東邊,人在西門出入,這里就改建成了后來我見到的門堂子了。
童年,夏秋兩季,門堂子里都放著一張小桌子和幾張小板凳,一日三餐都在這里吃飯。吃飯時,還可以與巷子里來往行走的鄉親們說說話,增加吃飯的樂趣。吃一頓飯,往往要與來往的鄉鄰幾十次打招呼,總是看著他們,手中筷子敲敲碗,笑呵呵的問道:“吃過啦?”當然,都加上“大爺”或者“大媽”等稱呼。鄉情濃濃的,很溫馨。
夏天,門堂子東西有門,穿風,很涼快。擺在桌上最多的大窖餅,香噴噴的,油光光的,鼓鼓的,我總是吃得肚皮脹大。那時,討飯的比較多,父母也總是慷慨的拿上一兩塊大餅給他們。不過,也偶有稍微遲疑的情況,那往往是所剩不多,或者這個討飯的來的次數太多了。
到秋天 ,在門堂子里,傍晚,吃得最多的是新米子粥。說到這里,我仿佛又看到了那裝在盆里的紅紅的結著粘膜的粥。開始端上桌時,熱氣騰騰,嗅起來,香噴噴的,很誘人。但我們都等到它涼下來才去吃。還有一個習慣,總要用手把粥面子扯起來,仰起頭,張開嘴,美滋滋的吃那“粥膜子”。現在吃不到這樣的新米子粥了,那時的品種不同,所用的肥料也不同,是有機肥,又不像如今要打很多次農藥,很環保,很綠色,質量明顯好于現在。小時候,我每年都會眼巴巴的盼著稻子成熟,好吃上新米子粥。如今,一想到新米子粥,也就自然地想到我家原來的門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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