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微風(fēng)蕩漾。清晨,我彳亍在鄉(xiāng)間小路,麥香裹著泥土的氣息拂面飄來,流風(fēng)里洋溢著濃郁的馨香,又一個收獲的季節(jié)到來了。掛滿麥梢草尖的露珠,被初起的陽光折射得五彩斑斕絢麗多姿。布谷鳥婉啼聲聲,仿佛呼喚盛夏趕快到來,敦促小麥快快成熟。濃濃的麥香,浸透了鄉(xiāng)野,彌漫在曠野里的麥香熏人欲醉,也只有這初夏的清晨,才有這般奇絕壯觀的迷人景致。
《七十二候歌》中記載:“小滿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滿”。 此時,家鄉(xiāng)的小麥麥粒雖未成熟,但已粒粒盈滿。家鄉(xiāng)人在田間撒播希望,在地壟里尋覓豐收的喜悅。麥子在農(nóng)家人的精心照應(yīng)下,麥稈兒可勁的向麥穗上輸送給養(yǎng)。經(jīng)過陽光沐浴、雨水滋潤,麥粒逐漸豐盈飽滿,散發(fā)出柔嫩的馨香和清爽的甜意。麥穗上結(jié)滿了麥粒,顆顆麥粒整齊有序地排列著。從麥子開始作粒時,我就時常的光顧麥田,置身于麥海中,微風(fēng)吹拂下的麥穗,蕩起層層碧波。耐不住誘惑的我,順手拽下一麥穗,然后放到手心里慢慢地轉(zhuǎn)著圈揉搓著麥穗。直到一顆顆珍珠似的嬌嫩麥粒展現(xiàn)出來時,深吸一口氣,“噗”的一聲吹向麥粒和麥糠。隨著麥糠的飛逝而去,剩下一小捧飽滿黃綠的麥粒,一顆顆胖乎乎的麥粒似如珍珠,擺列在我的手掌心里,甚是好看。在眼睛的引逗下,急不可耐的饞舌,從嘴角流出了哈喇子。我把這一撮兒嫩麥粒填進了嘴里,隨著牙齒的咀嚼,香甜的肉感連同新鮮的漿液滿口生香,頓覺一股麥香順著嗓子眼直通胃腹。
說起食嫩麥。讓我不覺斗轉(zhuǎn)星移穿越回童年時代。娘曾經(jīng)多次給我講述她過去的記憶。70年代初,那是在生產(chǎn)隊還在大集體,到了一年一度的麥?zhǔn)諘r節(jié)。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挨餓的農(nóng)家人,夾著包袱去田間為家人打“食”。鄰居三嬸家男人是瘸子,家里孩子多,日子混的很是緊巴。三嬸是村里出了名的“三只手”。每到麥?zhǔn)烨八兔α恕3弥股钊遂o的時候,三嬸背回即將成熟的綠黃色的麥穗,在灶上燒上一把火,把那麥穗烤熟,然后把它們放在簸箕上搓出嫩麥粒。煙火催逼出的香味飄滿小屋,孩子們聞香而來,圍攏在三嬸的身旁,伸出黑乎乎的小手向前抓上一把兒,一仰頭拋進了嘴里,嚼上一嚼,立時涌滿新麥的柔韌芳香。就是吃這嫩麥粒,也要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因為那時生產(chǎn)隊里有“看青”(生產(chǎn)隊里的專職看護人)的,如果誰家煙筒冒煙了就要登門拜訪,看看你家的吃食。發(fā)現(xiàn)問題馬上請進大隊說個明白。那些年,三嬸沒少背著偷來的麥穗游街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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