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枇杷成熟的季節(jié),看到滿街?jǐn)[賣的枇杷,我想到了農(nóng)村老家后山那片綴滿黃澄澄的枇杷果的枇杷林,想到了栽種枇杷樹的奶奶。2004年12月16日,是奶奶離世的日子,算而今,已有八個年頭了,整整二千三百七十多個日子。
奶奶去世時已是高齡八十有九,雖然沒有活過我們期望的一百歲,但在她自己的算計中,她說過她已很滿足了。俗語有云: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奶奶在七十三、八十四歲前,曾兩度交代身后事,業(yè)已有了去的心理準(zhǔn)備,也似乎有了厭倦的念頭。我們好言相勸,奶奶才總算重歸平靜。看著身材高大的、身板硬朗的奶奶,我們這些孫輩都把這些看做奶奶今生的兩道坎,坎過了,也就順了,都高興地預(yù)期奶奶能活過一百歲。
沒想到奶奶就這樣去了。記得那是個星期四的下午,我正在上班,忽然接到大伯打來的電話,說奶奶摔倒了。待我趕回老家,奶奶已被安置到了床上,口中在痛苦地呻吟著,一邊斷斷續(xù)續(xù)訴說著哪里不舒服。叫醫(yī)生,人家一聽是八十多歲的老人,都不肯上門;送醫(yī)院,奶奶說不去了。我們束手無策,只是為奶奶簡單用了藥。現(xiàn)在想來,奶奶一定是犯了心肌梗塞之類的病,或許她也已有了去的念頭不肯就醫(yī)。到了深夜,奶奶的病情似乎有了好轉(zhuǎn),她叫大家出去下,從容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躺下,凌晨一點(diǎn)多,奶奶便與溘然長逝。

奶奶就這樣去了,臨走也經(jīng)歷了痛苦,走時卻安詳從容,一如奶奶一生的寫照。從爺爺在五十年代初因傷死去,奶奶守寡半個多世紀(jì),含辛茹苦養(yǎng)育大四個兒子,中年又經(jīng)歷失子之痛;晚年也算是兒孫滿堂,該享享福了,但她始終堅持獨(dú)自生活,堅持勞作。我是在奶奶身邊長大的長孫,,自然最懂我的奶奶的心思。奶奶也是窮苦人家出身,從未上過學(xué),可她很懂得做人的道理。自我懂事以來,從未聽過奶奶與人吵過架,對不孝兒媳的不敬也從不與人說起,與外人也是相讓有加,就是小賊偷了她的菜偷了她的雞,也從不咒罵,還叫看不過去的兒孫們息事寧人。奶奶在村中的口碑甚好,因她名叫“阿彩”,人們都叫她“阿彩娘”。奶奶獨(dú)自住在老村子里,周圍的人家早已搬走,有的老房子都已倒塌,我們也勸奶奶搬出去,但是奶奶執(zhí)意不肯搬走,說是住了幾十年,住慣了。一只養(yǎng)了十多年的老貓伴著奶奶,奶奶就常與這只似乎能聽得懂她話的老貓說著話兒;偶爾,村中的一些老人家會到奶奶那兒,與奶奶嘮嘮家常,但大多時陪伴奶奶的就只有這只老貓。我知道,這座老房子伴隨著奶奶經(jīng)歷了許許多多生活的悲苦,刻錄了奶奶大半生的喜怒哀樂,奶奶對這座老房子有了深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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