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怎么也飛不高……”小鳥趁“老劉”不在，對著窗外的藍天白云又輕輕哼起了這首老歌。“小鳥”本名叫書金，因為個子小，同學便給他起了“小鳥”的綽號，現在就讀于一所區重點的高三理科班，“老劉”是他的物理老師兼班主任，因作業超多，榮登學校“金牌殺手”榜。人物剛介紹完，“老劉”已經抱著一堆如山的考卷來了，“小鳥”瞅了他一眼，繼續望著窗外，窗外的那棵大雪松已有四層樓高了，感嘆之際忽又生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想法。

　　回想當年在爺爺園子里爬柳樹的情景，“小鳥”干澀的嘴角不經意間拉出了一條弧線：掏鳥蛋，編柳帽，躲在樹上捉迷藏。

　　這些幼年的游戲，現在回想起來，竟如此有趣。正思忖間，卷子已傳下來，一人三份六張，每張平均35分鐘，共用三個半小時，加上英語兩份四張兩小時，還有數學、語文……“小鳥”知道自己的黑眼圈會影響市容，所以不禁又懊喪了起來，如果好好做，起碼得做到凌晨一兩點，那第二天非得找根牙簽撐眼皮不可，想必“老劉”是不會再像前幾次一樣放過自己了，要不抄抄得了，抄一下只要一個小時不到，可又影響復習，回頭看看黑板上“離高考還有56天”的幾個大字，特別是那兩個鮮紅的“56”，“小鳥”又猶豫了……

　　其實，“小鳥”是想做好的，他想像班里的那幾個“高手”一樣，可以變成不知疲倦的解題機器，可他實在沒人家的天賦啊，怎么辦？只能“笨鳥多飛”了。“小鳥”走在回家路上還是一臉彷徨，最后又無奈地唱起了“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

　　第二天，當我們的鏡頭切換到教室的時候，只見“小鳥”的兩眼布滿血絲，兩眼眶也愈加黑紫了，他正在奮筆疾書昨天留下的最后一份卷子，旁邊擱著一張“高手”的卷子，供其“臨摹”、“觀賞”，當“小鳥”抄至最后一題時，視野中出現了一雙黑皮鞋，“小鳥”的筆停了，全身的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動，機械地抬頭——是“老劉”！

　　他們對視著，時間似乎凝固了，他能感到周圍灼人的目光，有同情，有鄙棄，有不屑，有幸災樂禍，還有空洞的麻木。“老劉”翻過他的“臨摹本”，目無表情地看了下它的作者，順手放回了原位，冷冷地看了“小鳥”一眼，嘴角抽動了一下，什么話也沒擱下，走了。

　　“小鳥”獨自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