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鉗
在過去的鄰居中,有一個老太太,她應該是個孤寡老人,平日里見她極少出門,而對那時的我來說,她無疑是個怪人。
只記得她門旁總會靠著一個火鉗,十分老舊,紅色的鐵銹以及殘損不堪的把手可見這火鉗并沒有比那老太太年輕多少。她家的門也是極其陳舊,咿咿呀呀的開關門聲像首小曲,十分輕快。而她總是端著板凳,然后坐在門前,呆滯良久,即使是這樣,也極少見她出來活動。
她應該是六十多歲,頭發都花白了,臉上的皮膚猶如附有泥垢的枯黃的樹皮,渺小的身軀駝著背顯得更加矮小。沒見過她的兒女,也沒見過她笑過,也只是看見她一人一直孤獨地在門外坐著,向遠處望去,有種莫名的悲傷。
一天早晨,我剛睡醒,洗漱完畢后就聽見樓下自家的門的敲打聲。我下樓開門,竟然是那個老太太。我自然十分吃驚,摸不著頭腦。
“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火鉗啊?就是那個放在我大門前面的那個。應該就是你……錯不了。”她用手指著我,用渾濁低沉的聲音說著,還混著一股濃厚的鄉村口音。我聽罷,更加吃驚,而更多的是憤怒。我憋著一口氣,然后還是十分莊重的回答“:您弄錯了吧,我沒拿那火鉗。您是不是忘記放去哪了。”我說著心想那么破舊的火鉗誰會去拿。
“就是你。”她拉高了聲音,“不是你會是誰,我看見你好多次在門前坐著,你一直在看我的火鉗,對不對?”我立刻火大了,心想這老人家不會是想訛詐我吧,就算是這樣也不能無限人啊。我本想說些什么,呼吸的聲音在顫抖,也許是因為生氣,整個臉都火辣辣的,而且感覺空氣都好像凝固了,令人窒息。好像還傳來了老人衣物上衣柜樟腦丸的氣味,感覺十分陳舊。
我想說些什么,只見那老人忽的走開了,走回了她的家,關上了門。我頓時更加的疑惑,什么跟什么啊。大清早的,過來鬧事后又直接回去了?只覺得這老人的確是個怪人。喘了喘氣,我也扭頭回了屋內。今天我幾次從二樓的窗往外瞄,都不見老人出來,心想應該沒多大事就忘卻了。
第二天,那個老人又來了。依舊是為了那個火鉗,我便覺得有些沒完沒了了,直接關上了門,沒去理會。即使聽見煩人的敲門聲我也沒去開門,就這樣又過了一天。我越來越覺得奇怪,但是又不想再與那老人糾纏,沒有去上門解釋,總覺得會越說越麻煩。
下一天,她沒來找我,我心中終于放下了一塊石頭,認為她肯定找到了她遺失的火鉗,說不定是在她家廚房找到的。我心想,但當望向她家門外時,并沒有火鉗。既然沒有來找我,那我就打算出去活動一下。畢竟不想和她摩擦出火花,導致尷尬的局面。
到了傍晚,玩過后,我回家經過一家小店,發現店外的小攤上有賣火鉗,我想了想,就捎了一個,放在了她家的門前,心中有些小激動,想看一看她第二天的反應,應該是感到慚愧和感謝吧。
到了下一天的清晨,她果然到了門外,又是呆坐著,向遠處眺望,目光暗淡渾濁。門外也的確擺著我買的嶄新的火鉗。原來她忘了,就像這個世界早就忘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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