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日，陽光明媚。

　　這樣的日子和午后，我的心便飛了，我把一顆心放逐，然后靈魂出竅不明來路，不知歸途，隱隱約約有你在前方。

　　你來自長江邊上，來自河岸，來自鄉間。我游離在城市的邊緣，寫我的故事，有我的哀愁。

　　不曾預料，只是雨寄相思，風月為媒，你便來了。

　　沾一點你家門前的清流，綣你長長的發，紋你細細的眉，照你妖妖的靨，借你一把傘，涼爽明媚的日子里，我的女子，你來了。

　　哪里是我們的家呀？我不知道。

　　但是如果你敢，我們就私奔，到唐朝去……

　　尋找，已經消失了的光明。

　　二

　　我們的從前就從隋朝的末年開始吧！兵荒馬亂的時代。

　　我是那位姓李名靖的大將軍，紅拂便是你了。

　　你的媚柔和魅惑讓我讓有了顛覆一朝盛世的雄心。你的紅裝素裹，我的金戈鐵馬，不僅成就了李世民的百年基業萬世盛名，也用私奔寫就了我們的不老傳說。

　　唐朝很漫長，我們的日子很短暫。

　　那么我們把日子搬到唐朝去吧。我挑水，你澆園。

　　織你天上的錦，寫我心中的歷史。

　　三

　　誰把我領回盛唐，讓我成為了一代詩仙？

　　你的記憶里，一定有一個有文才武略，通諸子百家，學盡儒、釋、道、俠和縱橫之術，曾讓楊貴妃磨墨，高力士脫靴，宏論退番書，仗劍執筆，白衣勝雪的詩意男子，你設想那就是我，那時我的名字叫李白。

　　你在公元726年走進我的往事里，那年我26歲。醉臥酒家的我被你收留。一段纏綿的情事連同你的酒香留在了遠古的歷史上。

　　那時你的名字叫吳姬。一同讓后人記下的是我寫在你家酒肆上的那首詩：風吹柳花滿店香，吳姬壓酒喚客嘗；金陵子弟來相送，欲行不行各盡觴；憑君試問東流水，別意與之誰短長？

　　我的志向，我的豪情從此總在唐朝逗留。“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霓裳衣舞怎比得江南的吳儂語軟清風明月啊，你的笑靨酒香總是無端的漫進我的詩草。

　　公元744年我還在東都洛陽遇見了杜甫，后人說那是太陽與月亮的碰撞。

　　四

　　樂天長恨楓葉荻花，我的秋天在唐朝冰涼如水。

　　走進中唐的我，已經被貶為江州司馬。

　　潯陽江頭，秋風瑟瑟。這樣的夜，這樣的心情連同這輪曾經皎潔無比的月亮浸入江中。

　　盛唐之下的亂象忽然閃過我的心中。

　　如果你來了，那“低眉信手續續彈”的女子就是你嗎？我們私奔的日子如何漸漸老去，你不識我的少年風發，我不諳你的秋波流盼。今年歡笑復明年啊，秋月春風等閑度。你的哀怨在歌里，我的憂傷在酒里，在等待里……

　　化做一場雨，雨很小，卻一遍遍的淋濕我的心。

　　從此唐朝的記憶很潮濕。

　　五

　　我把一片紅葉留在唐朝。

　　敲你小徑的門扉，寄你天上的錦書，寫我往日的秋愁。花間一壺酒，一劍走天涯，一本線裝唐詩就是我的往事了。

　　依舊綣你長長的發，紋你細細的眉，照你妖妖的靨，瑟瑟的秋里，你去江南壓酒，一壺酒，便醉倒我的詩情。你去江邊輕訴，一把淚，便濕我的青衫。

　　有劍影，有酒香，有朝露，有荻花，唐朝的私奔，原是一枕秋夢。

　　六

　　回到現實里。也說說我們的往事吧！

　　那年情人節的傍晚，溫和脆弱的夕陽透過百葉窗照射近來。你的臉映在玻璃窗上，格外美麗。遠處的群山在余暉的倒影之下，暮色漸起。一條小河從山澗流出，淌過青苔，向下游奔騰而去。河岸對面是我們的家，南方的村莊。

　　黑夜來臨，寂靜的村莊悄無聲息。那些屋檐下暗淡的燈光，是村落夜里唯一的標致。

　　我說這是我見到過最美麗的臉，映在玻璃上的面孔。你垂下頭去，不說一句話。

　　你說我是淡定的，喜歡暗淡灰色的東西，我們已經不再可能有什么可以刻骨銘心的痕跡。也許你不會明白，愛情對于我就像涂鴉的畫卷，永遠進不了藝術畫展。我的內心現在容不下任何人，我已經不再是從前你看到的樣子，現在需要片刻的安寧。

　　我來不及準備，我說。

　　你繼續說，如果一個女子這一生能夠為一個男人等待四年，那她是真誠的，對愛情有熱烈的感觸。而這個男人也將是幸福的，應有所感恩。我不會怪你，所有付出是我心甘情愿。是的，在這個喧囂的世界里，缺乏純情的年頭，你給過我最初，不曉得會不會是此生惟一的愛戀。我會永遠記得你，記得這個晚上你送來的這支玫瑰。相信我，你還年輕，還有長長的將來。而我怕將是在這樣的夜晚獨自流淚吧！

　　當然，我會永遠記得這個晚上。我說。

　　我合上門，輕輕走出去。那個夜晚，靜的可以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使人窒息。

　　以后我踏著前輩的足跡離開了大山，你也嫁去了很遠的地方。直到現在我再沒有見到過已為人妻的那個從前的你。

　　七

　　那么，謝幕了。

　　早上起床不知為何吐血，還發現了幾根落發。

　　古人用月亮的皎潔來比喻女人的純潔是再恰當不過了，你就是那樣的女人，單純得如一杯白開水。你的眸子晶瑩剔透。你是《詩經》中的窈窕淑女，使我想輕依在你的胸前。你就像那個貞潔的蒙娜麗莎，而我不是達。芬奇，不能將你美麗的容顏定格在最高層次的藝術上。

　　許多年以后，請記得我為你寫的詩。

　　那時候不管我們有沒有在一起，或者已經陰陽相隔，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