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貓的作文1
自跨進這家理發館,我就很困。金穗般的陽光灑在她家店門前,門前人影稀松,偶爾會有幾個猝不及防的身影閃進這店里。

店門口端坐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看樣子是老板娘,百無聊賴的樣子。見我進門,并未做出多么欣喜的模樣。這不由得,使我很詫異。
理發師們全都在馬不停蹄地忙碌著,沙發上還有若干個待修理的男女。店主人招呼著讓我先歇在凳子上等著,說著,她提了提眼皮示意我坐在靠著鏡子的那個凳子上。我抬眼望了望玻璃門外的世界,一個影子走過來,漸漸地露出真人面目,站住了腳,三五秒后又走開了。我回轉頭來,枯坐在鏡子旁的一凳子上。
當下,店里只有兩名師傅,他們正在給手下的姑娘染頭發,老板娘依舊坐在店門口柜臺后的椅子上百無聊賴著,要弄頭發的那些人在沙發上嬉鬧。一條自行車影從門前掠過,嚇得兩只正在對峙的貓飛也似的閃開了。剛踏進門時困困的,現在卻更困了。
一陣刺鼻的味道碾軋著我的神經,我?起眼皮瞧瞧外邊發生了什么。小哥拿著一個大鐵夾子在給手下那姑娘“拉直板”,原本濃密黑亮的頭發在大鐵夾子下咧著嘴哭。我看著看著,那發梢越來越低,卻也越來越薄,越來越稀。
理畢,付款。姑娘將頭輕輕一擺,新發便從胸前甩在了背后。后來那層稀薄略泛麥黃的頭發消失在門外了。那兩只貓還在門外嗚嗚地叫著,這次卻嚇著了過往的行人。
我再次回轉頭來,目光落在那空空的皮革沙發上。或許他們等得不耐煩便走了,我看著老板娘慚愧地邊笑邊搖頭。于是,我被動地占了個便宜。
小哥的剪刀在我腦袋瓜子上飛舞著,映著鏡子,我看著他手里的剪刀漸漸模糊成了傳說中的“蝴蝶刀”。他嘴角泯著一絲神秘的笑意,很快地就消散了。我的困意越來越重,到后來竟不支了。
我在一片美妙的夢幻中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仿佛回到了迷夢中的故鄉。
記得西街店開的最早,店內陳設簡陋。除了幾個基本用到的工具諸如電推子、吹風機、剪刀、洗頭用著的一些物品外也就沒什么了。因著這全村僅此一家理發,生意自然就很好。
這老板娘兼理發師手藝絕佳,村子里的毛頭小子、黃毛丫頭們無不在她的剪子下度過,做完一套漂亮的活兒,這群“小小子兒”總是笑嘻嘻地從內口袋里摸出兩元錢,恭恭敬敬地遞到她的手上。來的人大多是青年人和小孩兒,上了年紀的老人總不愿費錢。那他們怎么理發呢?通常是讓兒媳婦或女兒代勞,照著原來的模樣剪短一些即可。而常常把平日里省下來的“毛票”給小孫子花。
話題扯得略遠了些,總之呢,西街上的那開理發店的是百口稱贊!她上高中的兒子一日晃著腦袋在她面前背“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她問兒子這時啥意思。兒子照著課本上的注釋解道“全社會的人都稱贊他,他卻并不因此而更加奮勉,全社會的人都責難他,他也并不因此而更為沮喪”。娘聽罷忽為之震驚,人家夸咱咱不好好干那是沒良心,人家不滿意我們不知道慚愧那是沒有羞恥心。兒啊!你學的倒是個啥呀!兒子得意地告訴他娘,這是古書上的話,這是圣賢的話!他娘倒也沒和兒子爭執,她知道現時她說不過正在上高中的兒子。
太陽每天都在照常升起,偶爾也會遇到陰天下雨。在這樣的天氣里,濕漉漉的空氣靜謐美好,鄉人辛苦的勞作因此得到一次調整歇息。做一些日里注意不到的活計,比如剪頭,在村子里“理發”是不經常能說出口的。
理發店門前的小水洼雨滴滴答答地砸著,來人急匆匆的身影停在店門前。在門前跺著泥靴上的爛泥,老板娘便知又來活了。在門里準備著要洗頭的熱水,和馬上就要工作的推子,我時常在猜測她會不會也在磨她那把陳年老剪子。
西街這位手藝絕佳,待人也一片熱忱,可就是有一張“不會說話”的嘴。
客人來了洗頭動作太大,濺了一地的水。她便來了數落,聲調也不高只是嗔怒著嘟囔兩道,有誰在店里放肆地抽煙,她也會當面數落。總之,鄉親們都心照不宣:這人手上的功夫不錯,可就是不會說話。村里頭只此一家理發店,誰也不敢說啥,也不想說啥。
話說時日過了兩年長短,南街頭新開了家“彩霞理發店”。出于對新生事物的好奇和追捧,一時間招徠了當下所有要“推頭”的年輕男女。
南街新店那家的手藝一般,但也還算說得過去,只是和西街那頭的比起來略輸一籌。但是大家發現了,南街彩霞那服務態度好,還管洗頭呢!
漸漸,西街老店門前經常能看見老板娘呆坐在門口,倚在門框上。真可謂是“門前冷落鞍馬稀”啊!而與之遙相呼應的南街新店彩霞那,每天熙來攘往、熱鬧非凡!我看過那一趟,“彩霞”臉上搽了粉顯得粉嘟嘟的,眉扯得極細極高像是唱大戲里的花旦一樣。原本是一個月理一次發的年輕小伙子,十天半個月就會出現在“彩霞”那。更有甚者,我聽說還有人專程跑去讓人家給洗頭的。
南街從此生意興隆,兩年后彩霞把原來狹小的店從里到外裝修個遍,占地面積又比之前擴建了許多。“簡直和城里的理發店一模一樣了!”,去過城里的人都這樣說,仿佛你不這樣說就好像你沒去過城里一樣。店里新添了許多弄頭發的設備,不止可以把頭發變黑還可以變成紅的、黃的、藍的、紫的等等,還可以燙頭發、拉直板,真簡直和城里的理發店一模一樣了!從此,“彩霞”便帶動了南街的繁榮。晚上,竟出現了小型夜市。而西街一壁冷清,孤晃晃的月瞪著只大眼,看著地面上的興衰榮敗。
“嘶”,他拔斷了我一根頭發疼得我從夢中驚醒。我皺了皺眉,他很不好意思地歪歪頭表示歉意。我已再無睡意,看著他的“蝴蝶刀”在我頭頂上飛旋,周身洋洋灑灑地落下碎發。恍惚間,覺得這仿佛是一場針對于頭發的屠殺。
戮畢,我感覺腦袋很輕省。
等走出了店門,突然間那個夢又歷歷在目。我細想著,那西街老店也打算向后生學習,無奈囊中羞澀,擴建、買設備有心而無力,遂整日枯坐在店門口就著茶水嗑瓜子。再說到南街那位,“彩霞”事業逐漸走上了正軌,春節前顧客蜂擁,專程來洗頭的也不少!彩霞一邊耍剪刀一邊招呼來客,急得手忙腳亂、頭暈目眩,一個疏忽把剪子直接開在客人耳朵上了!鮮血直冒,瞬間淌紅了掖在脖頸后的白毛巾。一時間,理發館亂作一團,有傷者嚎啕大哭間雜著不入耳的罵聲,還有等著剪頭的唏噓聲,有小孩子的哭叫聲,有抽著煙
看熱鬧的贊許聲,那人回去包了耳朵仍烙下了殘疾,聽說受傷者剛結婚,現在媳婦吵著鬧著要離婚呢(傳聞如是說)。彩霞當天就往那傷者家里送了兩千元,人家還算通情達理這事也就解決了。
后來,西街家的終于又紅火起來了。間或聽見有一聲極細的嗓子喊著“出去吸煙去,耳朵是不想要了?”聲音未極地,就會看見從里面彈出半截煙來砸到水溝里。緊接著滿屋子的笑聲就溢了出來。
我看見那兩只貓渾身粘滿了人的頭發,臥在道中央嗚嗚地對峙著,兩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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