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陰霾的天空下。
我沿著滿地繽紛的街道,踏著高樓連綿的狹長影子行走,潮濕的路面覆蓋了薄薄的灰塵,把整個天地都調得暗暗的。
秋天荒涼得沒心沒肺。夏天離開的角落,無論多刺眼的陽光都無法填補空白——只會更加慘不忍睹。在這個季節,似是被掏空了思想的蘆葦而面無表情的人太多,他們莊嚴得好像一只只不高興的怪物,懷揣著各種不見光的秘密和夢魘。有人把這些秘密的夢魘都吃進肚子里——始終憂心忡忡。而另一些人則撕碎了它們,使之散落在城市的各個縫隙,讓它們盡情地繁衍,在這個霓虹閃爍的城市里。呵,這就是人類,他們的內心都有相互對峙的兩極:溫情與凜冽,善良與邪惡,光明與黑暗,抑或是磊落與猥瑣……
幸虧我們還只是孩子。
“真夠悲催的……”我看著路邊被風刮得一塌糊涂的街樹哀嘆,想當年巖井俊二在《四月物語》里,弄輛破卡車撒了一馬路櫻花瓣的場景讓我們情何以堪——真夠悲催的,今天還要考試!
語文考試。考場作文。我幾近抓狂。
杜拉斯說過“寫作是場暗無天日的自殺”,我想“考場作文是場光天化日的謀殺”,還是大規模的。
透過玻璃窗望出去,有雨絲在鉛灰的天空下飛著,空氣潮濕,頭頂的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整個考場弦然臨泣。
我揉了揉眼睛,轉過頭正好撞上監考老師警告的目光,尷尬地垂下腦袋繼續咬著筆構思作文。
突然懷念草長鶯飛的二月,整片天空開滿風箏時的美好。
每天早上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飛奔下樓,整棟樓都聽得見我的動靜。每天傍晚和維維一起回家,我們用仰望的姿勢看天邊瘋狂滋長的流云,說著那些執著和不太遙遠的夢。我的朋友維維,她是一個詞匯,而我是一個符號,都是不著邊際的。我們之間的心照不宣是微妙的,很希望日子就這么流光溢彩、山高水長地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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