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離群索居的人內心是孤獨的，但他可能并不寂寞。其間的分野主要取決于他對待世界的態度。

　　如果是太平庸，他絕對寂寞，因為庸總與俗伴生在一起。再加上世俗是功利的，他給你帶來快樂時，他早已從你這里取走了快樂。當你抽身出來時你早已是一管不會思想的蘆葦，沒有靈魂的東西是容易寂寞的。所謂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只說明世界充滿了喧囂，不能證明他不寂寞。

　　如果是太優秀，他絕對孤獨，因為獨總與醒關聯在一處。而清醒就必然排拒熱鬧，朱自清早就說過“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這其中當然含有迷茫，但只是心痛不是感傷。他可能會尋尋覓覓，會冷冷清清，會眾里尋他千百度，但注定不會沉淪。亞里斯多德不是說過：“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就是神靈。”這里我同意他的前半句。因為他們在夢里醒著，他們的心境與浮華無關。

　　同樣，愛也應該是孤獨的。相愛的人們也只是在“黑暗中并肩行走”，所能做到的是各自追求心中的光明，并互相感受到這種努力，互相鼓勵，而“不要注視別人的臉和探視別人的心靈”。但這種境界似乎只是夢想，或者這本身就只屬于哲學家探討的范疇。當然這段話帶有基督的訓導意味，從本質上就有了悲憫的味道。所以“愛情是一個人的事情，做*才是兩個人的事”這句話就有了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遍性。

　　我們這些蕓蕓眾生，經常愛得鋪天蓋地，柔情似水。其中多有做秀的成分。不管他把這一切演繹得多么自然，我骨子里都帶著一種鄙夷。因為這些現代人帶有太多的功利色彩。他們在愛人面前的獻媚其實更多的是從愛人那里討取更多的方便。因此，他們為愛做的注腳摻雜了許多矯揉造作的成分。但是他們沒有絲毫愧怍。說得熱情洋溢，做得行云流水。

　　是的，“不管你與誰同睡，你都只能獨自進入你的夢鄉。”但不要忘了，我們獨自進入夢鄉是為了找尋相愛的人靈魂棲居的詩意之地，不是找尋發泄自己“禽獸不如”的欲望的罪惡之源。盡管你們會說“馬行無力皆因瘦，人不風流只為貧”，但其實你們是借風流之名，行下流之實。你們對風流的真正內涵不甚了解。風流是指在關鍵時刻能夠扭轉乾坤，風流也指舉止瀟灑、品格清高，風流還指神韻風雅。當然風流也指男女關系——是指詩人韻士在風月場所冶游之事，他們在“妓院”也是談情說愛、吟詩猜謎，而不是一見面就上床的下流。你們更不了解，真正的愛情不風流。

　　人一生不可能只愛一次，當然人一生也未必相愛多次。次數本身并不說明問題。愛情的容量是一個人心靈的容量。你是深谷，一次愛情就像一道江河，許多次愛情就像許多浪花。你是淺灘，一次愛情只是一條細流，許多愛情只是許多泡沫。因此愛情的質量取決與相愛的人本身的品位。其實這也是一個悖論，人品差的人本身就沒有愛情，因為他們會把愛情變成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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