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生命中,有四個女人會影響我的一生。我的成長,我的品格,我的生活,我的事業,無不在無形中得到她們的支撐,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
首先是我的祖母。她是一位出生于辛亥革命后不久的農家小女,不滿周歲便失去了父親,曾在她的遠房姑媽的幫助下進過縣里的女子學校,因此識一些字,也見過五四后科學與民主之風吹過縣城的景象。后來,嫁給了在家鄉作過鎮長和校長的祖父。本以為可以過上一生的幸福生活,哪料丈夫在外面又有了女人,雖然最終祖父回到了身邊,卻給祖母心中留下深深的傷痕。
苦日子在后頭?。⌒r的我偶爾聽過祖母,主要是伯父和父親回憶的孤兒寡母經歷的一波又一波的磨難。解放初期,因家人有地下黨人,在寒冬臘月里,可惡的土匪將我家掘地三尺,弄得一家四口妻離子散,解放了,作過二十年代國民政府偽鎮長的祖父成了專政對象。人們全然不記得他在重慶三三一慘案中受過傷,為家鄉興辦第一所學校,在水江小學為保護地下黨支部被偽警察打得差點丟了命。
先是把他清洗回家,讓考上縣里最好中學的伯父不能上學。接著又借口將他投入大牢,命丟墊江。在以后的三十年政治運動中,祖母就這樣背負著歷史反革命家屬的大山養育兩個兒子?!澳闫艣]有倒下啊,有專政者面前也挺直腰板做人??!”這是伯父常在我們面前說的一句話。是的,在那個斗大字不識一個的支書面前,面對他不顧鄉親死活要割資本主義尾巴的蠻橫無理的要求,祖母據理力爭,理直氣壯的氣勢最終使那個“積極分子”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走了。在破四舊的日子里,祖母又想方設法保護了家里的一些古書和匾牌。伯父說沒見過祖母流淚,可我見過。
那是1984年的春天,當祖母接過祖父的無罪判決書,她不僅流淚了,還對我們父子三說:“三十年前我就知道有這一天?,F在終于來了,他終于昭雪了?!彼€說:“你們知道我為何能挺到今天嗎?因為我相信,這一天會來的!”因為我相信,這就是祖母的信念。相信自己,相信明天,祖母,你的信念永遠銘刻在孫兒的心中,給我希望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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