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境界

在非洲原野上,有一種十分勇敢的小動物叫做蜜獾。它是一種兇殘而好斗的動物,不像別的掠食動物一樣撕咬敵人的頭部,而是直接攻擊敵人的腹股溝。它最愛鉆進蜂巢的深處,尋找美味的蜂蜜。但是頗為遺憾的是,蜜獾發現蜂巢的本領相當拙劣。
當地有一種極受居民歡迎的灰色小鳥,它比麻雀稍微大一些。由于它們非常善于發現蜂巢,被人們稱為向蜜鳥。向蜜鳥最感興趣的食物,則是組成蜂房的蜂蠟和野蜂幼蟲。但是,向蜜鳥的力氣非常小,它們根本不可能將蜂巢弄碎。
基于各自的需要,向蜜鳥與蜜獾這一對飛禽走獸便取長補短,相互依賴起來。每當一只向蜜鳥發現一個蜂巢時,它便發出刺耳的尖叫,同時在林 間穿飛。一旦飛行中的向蜜鳥發現蜜獾,它就落下去啄蜜獾的頭,于是蜜獾開始追趕向蜜鳥。就這樣,向蜜鳥把蜜獾引到蜂巢前,它棲在樹枝上靜觀蜜獾搗毀蜂巢, 很快,蜜獾喝足了蜂蜜,吃夠了蜂卵揚長而去。這時蜂群因家園被毀壞而四下逃逸,向蜜鳥就飛下樹枝來,不慌不忙地享用被蜜獾咬碎的蜂房蠟和野蜂幼蟲。
無獨有偶,牧蟻和蚜蟲也是這樣的一對相互合作、生死相依的組合。因為蚜蟲的排泄物(稱為蜜露)含有氨基酸和糖分,這種成分能夠刺激牧蟻的味蕾。當牧蟻饑餓時,它就會用觸角去拍打蚜蟲的背部,促使蚜蟲分泌蜜露。
在有些時候,牧蟻還會用樹葉和小樹枝精心地為蚜蟲搭一個漂亮的小巢,每晚將蚜蟲集中在小巢內,甚至在遷移之時,牧蟻也會帶上蚜蟲一起啟程。牧蟻還常常扮演蚜蟲的保護神,一旦發現有其他昆蟲侵犯蚜蟲,牧蟻就會對來犯者群起而攻之。
玉米地里的牧蟻甚至還會在秋天到來的時候,將玉米上的蚜蟲卵收集起來,藏在地下的蟻穴中,使之冬天不被寒冷的天氣凍死。當來年春回大地時,牧蟻就會將蚜蟲卵取出讓其孵化,孵化后的新蚜蟲又可以為牧蟻提供新鮮的蜜露了。
面對強大的自然,面對殘酷的世界,個體的力量畢竟孤單有限。這就要我們像向蜜鳥與蜜獾、牧蟻和蚜蟲一樣,用一雙慧眼,找到利益互惠的合作者。你死我活的競爭是一種低級競爭,是一種惡性的競爭。良性的、可持續的競爭就是合作。合作是競爭的最高境界,結局是美妙的雙贏。
寂寞的境界
我想寂寞是有境界的,這種境界和靈魂的清明接近。
很多年前在網絡上偶然看到一個句子:美女熱鬧,作家寂寞。當時只瞟了一眼,沒怎么在意。今天突然想起,感覺有些蘊味。美女是熱鬧的。這種熱鬧緣于她是美女。既是美女,當然有很多的追求者,色相往往吸引一部分人的眼球,圍著石榴裙團團轉,美女就“咯咯”地笑,美女一笑百媚生,氣氛就顯得很和諧、很熱鬧。
作家就很寂寞。作家的寂寞,體現在對生活獨立的思考。在作家的眼里,是一部書。生活的酸甜苦辣映射到作家的眼里、心里,通過寂寞地思考、藝術的加工,就是一部作品。
所以熱鬧和寂寞,體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境界。
寂寞的境界,在于風雨過后的淡定與從容。“自古圣賢皆寂寞”,圣賢因其達到的思想高度,常人是無法達到的,所以,圣賢是寂寞的。圣賢的寂寞,還表現在他的生活方式,寂寞地思考,寂寞地工作,忘我的勞動,成了獲得真知灼見的必要條件。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寫半句空。只有付出,生命的枝頭,才有碩果累累。
梭羅是寂寞的。他拿了一柄斧頭,孤身只影,跑進了無人居住的瓦爾登湖的山林中,自耕自作兩年有余,寫下名著《瓦爾登湖》。《瓦爾登湖》本身就是一本很安靜很寂寞的書,記載了哲學家梭羅對生命的思考與剖析。梭羅的寂寞,達到了一種清遠的境界,一種對生命的透視的超然。
最初接觸網絡論壇時,我有個文友的網名就叫“坐著看花”,注解是“寂寞的人坐著看花”。當時我想,“看花”想必也是一種境界,“看庭前花開花落,觀天上云卷云舍”,這種閑庭信步的怡情本身就體現一種層次,在寂寞的人眼里看來,又賦予了它新的含義。
一個甘于寂寞的人,能夠靜下心來致力于某項研究,拋開了急功近利的浮躁,那是洗盡鉛華的仆實。“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我想,這就是寂寞的境界。
貧困生,我一生最高的榮譽
14年前,我在陜南一個偏僻的小鎮讀初中。新學期開學報到的最后一天,我偱著路標,躡手躡腳地走進一間辦公室。辦公桌旁坐著一個穿戴時髦的女人,空氣中還散發出淡淡的香水味。剛進門的前幾分鐘,我凝固了,因為我的窘迫。
我呆立在原地。倒是她先開了口:“你有什么事嗎?”“我來報到。”我的嘴里再也不能多擠出一個字。“哦,姓名。”她也簡略。“楊康。”我不敢抬頭看她。她的聲音先是停頓了幾秒,然后說:“學雜費和書本費一共150元。”我依然站在那里不動。她又重復了一遍。我努力把頭抬起來,憋紅了臉說:“我沒錢。”
在我說話的瞬間,我悄悄地看了她一眼。她年輕而美麗的臉上微微皺起了眉頭。我羞愧極了。我就雕塑般站在那里,頭埋得很低。我只看到眼前,大大小小的腳來了又去,幾乎每一雙腳上都是新鞋子。耳邊是大人和她的寒暄,是孩子的問好聲,是她的表揚聲……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的腦袋里都想些什么。我只聽見她說:“楊康,你過來一下。”我挪動著有些麻木的腿腳,靠近她的辦公桌。她給我一張凳子說:“你坐下吧。”緊接著說:“沒錢,那你的這些費用怎么辦?”“先欠著。”我深深地記得,我的臉上是有淚水滑過的。過了片刻她才說:“哦,那先去教室吧。你的學號是2號。”待她給我拿了新書,我就匆匆離開,頭一直沒抬。
她是我的班主任。我從小生活在農村,連這個離家只有幾十里的小鎮我都沒來過幾次。第一次見到一些陌生的人和物,自然很緊張。其實內心真正緊張的原因,是因為我的貧困。由于家庭的多次變故,我的生活過得極其狼狽。而當時最大的障礙就是我交不起學雜費。盡管家里想盡一切辦法,還是沒湊夠那一百多元的學雜費。
雖然生活困窘,可我的內心十分安靜。我記得上課時,我的目光就死死地盯住黑板,認真聽老師講課,陽光打在黑板上,老師工整的板書在陽光里格外蒼勁有力,常常給我帶來一陣激動。每晚下課后躺在集體宿舍,我的腦袋里都能像放電影一樣回憶起老師所講的知識。
第一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我的總成績在班級里是第一名。我把父親從遠方打工掙來的錢拿給班主任的時候,她只是輕輕地把我的手推了回來。她說:“你的費用,我已經向學校申請,給你減免了部分,剩下的我幫你交了,你的錢就留著自己用吧。”
正是因為學校減免了我的學費,我幾乎成了大家公認的貧困生。以后的每個學期我的部分費用都是學校減免的。剛開始我很難接受“貧困生”這個稱謂,這三個字讓我很自卑。后來班主任就把我喊到辦公室去談心。我和她由剛開始的陌生變到熟悉。她說貧困是可以擺脫的,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不斷超越自己。
她的話很簡短,但是給我的觸動很大。我開始改變最初對貧困生的看法,我知道越是貧困我就越要努力,而不是顧影自憐。當我調整好心態以后,“貧困生”這三個字不再是我的自卑,而是一種前進的動力。
整個初中,我的成績一直都是班級第一,有好幾次還是年級第一。那段時光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那些日子里我內心安寧,每天沉醉在知識里,讀自己喜歡讀的書。日子雖然清貧,倒也美好溫馨,淡淡的陽光,淡淡的夢。直到多年以后我都十分懷念那段時光,懷念那三個字:貧困生。它讓我有著別樣的人生。那三個字是我一生最高的榮譽,因為我從那個時候開始漸漸明白了,生命的意義就在于自強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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