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傘下的一對放慢了腳步。她深情地注視他，帶若一種感激。而他卻未理會，此刻的他，腦中清晰地保留著候車亭前的那堆碎玻璃的樣子，他在預側那地方可能發生的種種景象：突駛而至的自行車。一腳踩來的新皮鞋。目光遲鈍的老者。不慎滑倒的孩童。他似乎沒聽見她輕柔的呼喚，耳際仿佛還在響著她剛才說過的那句話：“真缺德，中國人的公德心啊。”

　　他突然停下，對她說：“你先回家吧，我要去清除那堆碎玻璃。”

　　她一愣，笑了：“發那樣的傻勁于什么？我不讓你去！”她要來挽他的臂，但被他輕輕地滑脫了。“我認識這家飯店的主人，我去借工具。”他說著便向對面那家飯店快步走去。

　　她舉著傘緊緊跟上，嬌聲地喊著：“別丟下我嘛，我也去！”

　　馬路上，他提著吸飽水的拖把，撐著傘，她握著掃帚和備箕，這緊挨的一對沒了先前那樣的輕松和瀟灑。她不敢發牢騷，她愛他，敬他。

　　這一對來到了候車亭。

　　但讓他們看到的是意外的一幕：一位穿紅雨衣的姑娘完成了這一對想做的那件事，正把工具放上自行車捆扎著。

　　這一對愕然然了。

　　“她這是。”女的說，好像紅著臉。

　　“也是來做好事的。”男的很平靜，“你明白了吧，這也是中國人的公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