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看見霓虹泛濫,那些不眠的眼睛在為誰買醉。亦曾有幸目睹林間若隱若現的螢火蟲,在黑暗中起舞。晃晃悠悠,像逝去的點點時光。
青春正嫣然。
而當時光一往無前,皺紋爬上眼角,青春也會蒼老嗎?
一
我把童年保存在混著薄荷氣息的夏天,伴隨清脆的蟬鳴。漾著亮晶晶的清涼笑意把童年裝進漂流瓶,貼上“純真年代”的標簽,站在世界邊緣,放逐。
曾經多么渴望長大。因為長大后伸手就能摘到枝上的綠葉,可以蹬著優雅的高跟鞋驕傲行走,以為年齡是快樂的放大鏡。
卻在某一日聽見火車呼嘯而過的聲音時忽然手足無措。等它漸行漸遠消失不見,還望著空蕩蕩的軌道出神——恍然發覺身后十幾年的時光離開得悄無聲息。多少次清晨的濃霧氤氳了過往,多少次黃昏的大雨凍結了回憶,待到華燈盡熄夜闌人靜,獨自傷懷的時候,時光啊,早已裹著夜幕的黑衣,奔赴更深的黑暗。
有人說十七歲開始蒼老。但此刻站在十七歲門檻前的我,帶著固執的棱角和時間磨不去的堅持,分明流淌著新鮮的血液。
深知成長不可違抗,我并不掙扎。但時常眺望,在走廊抑或對月的窗臺。
眺望是一種回想。
流轉的時光并非如飛鳥倏忽掠過不留痕跡。我們是一顆顆緩緩轉動的小星球,時間與空間的經緯線縱橫交錯,細細密密地織起一連串悲歡離合,在結繩處留下隱藏的記號。不必待到華美的落葉鋪成金毯,生命的脈絡已清晰可見。
向過去揮手告別,不舍的淚水會被風干。
青春的孩子都蕩漾明媚的微笑。哪怕是逆風成長。
二
喜歡坐公車,在靠窗的位置,慵懶地享受陽光。更傾于欣賞溫文爾雅的雨將世界羽化,朦朧的水汽仿佛掩蓋著一個未知的世界。
——就仿佛正顛簸著進行一場旅行,可以在玻璃上劃出熹微的心情。
夢想背起行囊遠走高飛。也像蘇童的朋友那樣,行走在一條條陌生的路上,抵達一個個陌生的地方,給親愛的朋友們寄一張張蓋著不同郵戳的明信片。
那些浪跡天涯的旅行者,揣著一顆倒影藍天白云也俯瞰大地蒼生的美麗心靈,采擷旖旎亦包容塵埃。行走,行走,他們的腳步是對“生活在別處”的印證。
而我們正行走在青春的風景里,有明亮的視野,敏銳的觸覺。將旅行的夢想盛放心底,虔誠默禱某一天它能成為現實。
你是否也和我一樣,時時望著地圖望著整個世界的板塊,思緒飛揚。
姑蘇城外的夜半鐘聲,肅穆莊重如生命的洗禮。西藏的天空有多詭譎,側耳會否聽見天堂傳來的歌謠。馬爾代夫的海面碧波蕩漾。英倫的土地飄灑著摩卡香。波爾多的葡萄酒在高腳杯里怎樣妖冶地盛放,你將同誰分享裝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陽光……
最牽動我的卻是《春光乍泄》里那座矗立在世界盡頭的燈塔。
我也想固執地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它。親眼看看,它是否正亮著最溫暖的光芒慰藉驚慌的步伐,指引迷路的孩子。感受路途上背負的一切寂寞變得渺小,因這一路風雨飄搖亦灌溉了心底思念的種子,在這束讓人心安的鵝黃里,對家的思念變得洶涌而濃烈。
然后我回頭看,那云端的遠處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也許自由快樂地行走,是因為知道身后有永恒的歸屬。
我們,還有一生,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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