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時我們會感嘆生活平淡如水,覺得自己被人輕視忽略,甚至失去目標,從而生出消極倦怠的情緒,其實那只是我們習慣了這種日復一日的溫暖,因為重復,也因為普遍,因此幸福的感覺常常大打折扣;我們往往習以為常那些如期而至的腳步和問候:孩子放學按時歸來,愛人應酬按時歸隊,親朋好友的祝福在每個節日翩翩來臨……我們浸泡在這樣濃濃的幸福里,心常常辨不出愛的味道,只有當某個習慣被打破時,我們才猛然發現:原來,我們一直被人牽掛,愛一直在我們身邊。
(一)“車禍”
路燈昏黃的燈光恰到好處地融合在明媚的月光里,夜靜靜的,只聽見自己的高跟鞋敲打水泥路面的節奏。晚飯后,應一個朋友之約去喝茶,女兒單獨留在了家里,她雖不滿十一歲,但生活自理能力可以,去年我請病假,她就能獨自住校生活學習,我不用操心她。
可剛到樓下,就聽見大喊媽媽的聲音,我循聲望去,女兒站在陽臺上朝外探著頭,她房間的燈還亮著。
怎么還沒睡?都十一點了!這孩子!我心里不無責備。
門是敞開的,見到我的一瞬,女兒大哭:“媽媽怎么才回來?我好怕……”
我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么事,沒等我開口,孩子一把撲進我的懷里,雙手使勁環住我的腰哭喊道:“我怕你——出車禍了!手機也不通,你知道我多擔心嗎?”
“對不起,媽媽手機沒電了,我還以為你早睡了。”我愛憐地捧起她的小臉,她滿臉淚水,前額垂下的幾縷頭發被淚水沖刷得凌亂不堪,睡衣也沒換上,“還沒有洗澡嗎?”
她抽啜著,小小的雙肩在我懷里篩糠般抖動:“我沒心情洗……你說九點回,我就從九點起,一直站在陽臺上看著馬路……等媽媽回來!”
瞬間,暖意和感動像強電流一樣沖擊我的全身,這之前,我一直以為孩子還小且大大咧咧,不懂得對父母的關心和照顧,更別說牽掛和擔心,甚至曾經在朋友面前嘲諷自己的地位還不如她精心飼養的一條蠶,卻不曾檢討:我習以為常的忽略對孩子的成長和懂事渾然不知,我不敢想象:她稚嫩的心在等候我又無法聯系到我的這些時間里,禁受了多少可怕的幻想,以及由此帶來的心神不寧和折磨。
很多的時候,我會吹捧自己是個稱職的好母親,會按照自以為是的標準和要求注解和斥責孩子的言行和淘氣,并冠以愛的名義嚴厲對待乃至苛求,可那刻,我才發現:女兒已經長大,她之所以有那些可怕的幻想,全源自對我沉甸甸的牽掛。
被牽掛是幸福的,牽掛卻是忐忑的。對女兒來說:小小年紀就學會了牽掛已經夠沉重,因牽掛而生出諸如車禍這樣的胡思亂想,更讓人心疼。只是這樣的胡思亂想,恰恰證明了那句話:只有自己真正愛和關愛的人,我們才會為他的窘境擔驚受怕、坐立不安、寢食難香,哪怕那些窘境是自己虛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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