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離開我們已經(jīng)一年了。然而,她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地印刻在我的腦海里,她的殷殷教誨依然深深地影響著我、激勵著我、支持著我,她的遠見和智慧依然像長夜里的明燈照亮我的心田。
母親是一個典型的農(nóng)村婦女。沒有上過學(xué),除認識自己的名字外大字不識,但她卻是一本無字的書,一本永遠讀不完的書,無私的母愛像一股清泉在兒女們心中綿延流淌。母親40多歲開始守寡,一直和我們相依為命,用人世間最博大、最無私的母愛默默踐行著自己樸素的承諾: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孩子,再苦再難也要把孩子培養(yǎng)成人。
母親生情剛直要強。父親去世后,我家成了生產(chǎn)隊的老虧支戶。為了生計,母親拖著帶病的身體,長年下地勞動,掙工分糊口。但是靠母親一人養(yǎng)活我們弟兄四個實在是勉為其難。每到年關(guān),日子是最難過的時候,不但口糧拿不回來,還要遭別人的白眼。母親是一個自尊心很強又很要面子的人,但為了我們過年能吃頓飽飯,總是硬著頭皮跑到大隊部申請救濟糧,要不到的時候,就獨自一人在閣樓上默默流淚。過年是農(nóng)村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候,人家的孩子都在鳴鞭放炮,走親訪友,歡天喜地的,母親擔(dān)心我們穿著破爛衣服出門讓人瞧不起,于是把我們關(guān)在家里,為我們講述爺爺被日本鬼子槍殺的故事以及父親13歲撐起家業(yè)的苦難經(jīng)歷,教育我們家窮不能失態(tài),人窮不能志短,要靠自己的雙手改變窮日子和苦日子。有一年由于發(fā)大水,生產(chǎn)隊莊稼歉收,許多村民為吃飽肚子,成群結(jié)伙到附近的隔湖農(nóng)場偷谷物。當(dāng)時二哥尚未成年,在別人的鼓動下也加入其中,出發(fā)之前被母親知道了。母親十分惱火,憤怒地把二哥從人群中拉回了家。母親去世后鄉(xiāng)親們異口同聲贊揚母親:她一輩子連別人的一根稻草都沒拿過。這看似平常看似樸素的評價,卻是母親剛直自尊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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