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漢生將軍回憶長征那些年的故事
群星閃耀的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中,廖漢生將軍沉靜低調,并不是一個明星式的人物。他平靜淡泊、老成持重的性格,也許和他一輩子從事政治工作有關。廖漢生將軍晚年曾詠詩回憶他的革命生涯:“五十四載著戎裝、參政又是十年忙”。今天小編就來分享廖漢生將軍回憶長征那些年的故事,希望讀者喜歡。
廖漢生將軍回憶長征那些年的故事
前不久,在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會師70周年的日子里,我有幸參加了由中國民族衛(wèi)生協(xié)會發(fā)起在四川甘孜縣舉辦的一個藥品物資捐贈活動。從成都乘車大約17個小時,也就是說行車要日夜兼程一天一夜。然而,這段長途跋涉帶給我們的卻是極其意外的回報。美麗的甘孜,如果把她比作人間的天堂,一點都不過分。我甚至不敢相信,這里曾經就是紅軍長征的會師之地,一個充滿了傳奇的地方!不能想象,實在不能想象,這里就是親歷過二萬五千里長征的廖漢生將軍曾經講給我聽的甘孜,那個令他一生夢魂牽繞的地方。
記得在我采訪全國人大常委會原副委員長廖漢生同志時,他曾經對我談到過長征,其中曾談到過甘孜。今天,只有到了今天,當我們親臨過當年犧牲過無數(shù)烈士的紅二、六軍團與紅四方面軍會師地甘孜城的時候,尤其是當我們發(fā)現(xiàn)一座座當年紅軍行軍途中留下的居住遺跡的時候,對于革命前輩廖老那言語鏗鏘、充滿感情的回憶,才有了真切并且深刻的理解。是啊,那一段段雪山草地艱難困苦的歲月,在他們那一代人心中,永永遠遠都不可能忘懷······
廖漢生同志的談話給我留下最深刻記憶的是:長征留給后來人的應該是不朽的精神,是長征精神。今天,我想把深埋在廖老心中的長征告訴給讀者,讓我們共同緬懷那段無法忘卻也是不該忘卻的歷史吧。
永難償還的感情債
1935年11月,當時剛剛24歲的廖漢生在家鄉(xiāng)桑植縣劉家坪出席師以上干部會議,會上決定:為粉碎30萬敵軍以堡壘為依托的步步逼近,紅軍二、六軍團實施戰(zhàn)略轉移。
蘇區(qū)群眾從蘇維埃政府動員堅壁清野中知道紅軍要走了,很多人趕來看望自己的子弟。6師師部駐在劉家坪旁邊的一戶姓朱的人家,這家老婆婆的兒子也在師里當兵。6師還有很多家屬都是廖漢生的熟人,鄉(xiāng)親們從洪家關等地來了很多,直接到師部找廖漢生,言辭懇切地說:“漢生,我這個兒子交給你了······”“漢生,我的丈夫交給你了······”其言其情,感人至深。
作為紅軍的指揮員,年輕的廖漢生不能不承諾下來:“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的。有我廖漢生在,就有你們的兒子、丈夫在!”同時廖漢生也對來隊家屬做工作:“紅軍走了,白軍來了,蘇區(qū)人民要吃苦的,請多保重,不管我們走到哪里,一定會回來的!”廖漢生的家距離師部不算太遠,在送別的人群中,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家人,他緊緊地勒住了馬的韁繩,向著家鄉(xiāng)的方向深情地望了一眼,掉轉馬頭,走了。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去就是幾十年,一走就是幾萬里······
1935年11月18日,廖漢生政委和郭鵬師長率領紅六師,作為紅二、六軍團前衛(wèi),踏上征程。俗話說,一諾千金啊。廖漢生對鄉(xiāng)親們的一句承諾,竟然使他從此背上了永遠難以償還的感情債。眾所周知,殘酷的斗爭環(huán)境中,鄉(xiāng)親們的兒子、丈夫有許多都在長征中犧牲了,甚至有些人連犧牲在什么地方廖漢生都很難說得清楚。這筆沉重的感情債,在廖漢生的心頭一壓就是幾十年。
廖老說,戰(zhàn)爭的殘酷和紅軍戰(zhàn)士的樂觀精神形成強烈的對比。1936年元旦剛過,二、六軍團來到湘黔交界的晃縣、玉屏,按預定設想在這里建立新的根據(jù)地。但敵人緊隨過來,眾兵撲向晃縣。二、六軍團立即沿河的左右兩岸迎敵。
6師趕到作戰(zhàn)位置后,4師代理師長金承忠率部正從廖漢生所在指揮所前經過。金承忠和師長郭鵬都是從六軍團調來的,他在4師當過參謀長,廖漢生曾兩次在4師代理過政委,因此大家都很熟悉。郭鵬和廖漢生看到金承忠從面前經過,就跟他開玩笑:“喂!我們打了勝仗以后,請你喝酒!注意,你老兄可不要打死呦。”
過去打仗經常這樣開玩笑,打的仗多了,生死大事自然都在笑談之中,誰都不會在意。金承忠對郭鵬和廖漢生笑了笑,答應說:“好哇!”便帶領4師向敵先頭部隊發(fā)起突擊。
沒想到,這個玩笑開過僅僅十幾分鐘,金承忠就犧牲了。廖漢生和戰(zhàn)友們真后悔和他開了那么個玩笑。自打這兒以后,廖漢生再也不開這樣的玩笑了。
全國解放后的30年間,不少長征的老戰(zhàn)士紛紛回鄉(xiāng),但是廖漢生卻遲遲沒有回去看望久別的故鄉(xiāng),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此。一想到那些犧牲了的同志,一想到那些紅軍家屬們,廖漢生的內心就會時時地感到不安,他已經無法向鄉(xiāng)親們兌現(xiàn)長征出發(fā)時的承諾。
對此他曾多次感慨道:“別的老蘇區(qū)都有一兩個將軍縣,出了幾十、上百個將軍。我們桑植縣1928年就建立了工農革命軍,1929年建立了蘇維埃政權,上萬人參加了紅軍,長征出發(fā)時又有大批人跟著走,但是授銜時只有一個元帥,一個中將、一個少將,其他人差不多都死了······”
1979年,也就是距離長征出發(fā)44年后,作為南京軍區(qū)第一政委的廖漢生第一次回到家鄉(xiāng)。作為幸存者,他來到桑植縣烈士陵園,向矗立著紅軍戰(zhàn)士雕像的烈士紀念塔,深深地鞠躬,在場的父老鄉(xiāng)親無不為之動容。
長征途中紅軍的官兵關系
有幾件事,廖漢生始終記得:
1936年1月中旬,經過在石阡的七天休整,6師接到賀龍總指揮的命令:“傳18團跑步前進!”追趕上國民黨軍第23師,6師做后衛(wèi)。
成本興團長、余秋里政委立即帶著18團跑步上前,一下子消滅了敵23師的一個營,并在敵人設置的堡壘群中打開了一條通路,繳獲敵人新裝備的一支20響駁殼槍。這之前,駁殼槍都是打單發(fā)的,這次繳獲的20響駁殼槍在當時就像機關槍一樣。這是我們的部隊第一次繳獲到20響駁殼槍,郭鵬師長高興得愛不釋手,成本興團長和余秋里政委把這只槍送給了郭鵬師長。二、六軍團沿著18團打開的通路,順利通過了封鎖線。
在此后的戰(zhàn)斗中,二、六軍團與圍追堵截的敵軍展開一場氣勢磅礴的千里回旋戰(zhàn)。在赫章縣的則章壩戰(zhàn)斗中,廖漢生和成本興團長、余秋里政委在一個山包上指揮部隊出擊。成團長正要沖下山去,敵人的一串“花機關槍”子彈打來,余政委喊了一聲:“危險!”伸手把團長拉了回來,他自己的左手骨頭被打斷。他只包扎了一下,堅持不下火線,左臂再次負傷,直到黃昏后部隊撤離則章壩,才被送進軍團衛(wèi)生部。由于無藥可醫(yī),生活又非常艱苦,他的傷遲遲不能痊愈。行軍中,廖漢生常看到余秋里政委用一塊涼水手巾敷在傷處鎮(zhèn)痛,直到長征后期才作手術,截掉了左手。
1936年4月,在搶渡金沙江的戰(zhàn)斗中,作為后衛(wèi)的廖漢生所在部隊6師接到賀老總命令,立即原路返回,阻止敵人的追擊,掩護整個部隊行動。
廖漢生和郭鵬師長研究后決定,全師后衛(wèi)轉前衛(wèi),以強行軍向六甲開進。在16、17、18團的相互側應下,展開了一場殘酷的戰(zhàn)斗。這場戰(zhàn)斗整整持續(xù)了一整天。敵人在飛機、大炮火力掩護下的數(shù)次集團沖鋒都被打敗了。6師全師傷亡220余人。18團政委楊秀山、參謀長陳剛負傷,三個營長傷亡兩個,九個連長傷亡八個。16團參謀長犧牲,兩個營長犧牲,六個連長負傷。師長郭鵬也在指揮17團掩護部隊撤出時負了傷。但是,盡管傷亡這么大,指戰(zhàn)員們卻打得頑強,打得英勇。上一級倒下了,下一級馬上代理;子彈打光了,就用大刀、石頭拼殺;敵人爬上了陣地,就抱住他肉搏。
敵人靠的是火炮壯膽,督戰(zhàn)隊威逼,紅軍頑強阻擊,靠的是靈活有效的戰(zhàn)術技術,靠的是深入有力的戰(zhàn)場鼓動,靠的是旺盛高昂的戰(zhàn)斗意志。就這樣,紅軍硬是把敵人死死頂住了,又在5師增援部隊的配合下把敵人打退了,為使全軍擺脫被敵前堵后追兩面夾擊的危險境地贏得了十分寶貴的時間,為實現(xiàn)搶渡金沙江北上的戰(zhàn)略行動創(chuàng)造了有利條件。賀老總疼愛地說:“你們這一仗打得苦啊,打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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