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地，那雙腳伸進了腳盆，熱水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浸濕著它。目光也一點一點地追隨著水流。

　　指甲已經泛黃，甚至開始剝落，變形，這兒凹進去，那兒凸出來！或許，還不應該叫指甲了。雖然，肉色還白，卻過早地有了老人一樣的皮膚。皮包著骨頭，皺皺的。不，媽媽才三十九歲！一條條青筋清晰可見。

　　輕輕地，用手撫摸著那雙腳，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觸悉著它，目光也一點一點地追隨著雙手。

　　桔黃剝落的指甲有些刺人，青筋微脹，凹凸不平，皺皮總是阻礙著雙手的前進。來回數次，卻總是摸不到最舒服的東西。腳底已經淡淡地鋪了層老繭，黃色的，很硬。輕輕地撫摸著，我的思緒如潮水般涌起

　　記得小時候，才剛剛學會騎車，激動得手舞足蹈。把自行車寶貝似地抓在手里，興奮地在我們那幾幢樓之間不停地兜圈子。把那股歡喜勁兒一股腦兒發泄在了腳上，騎得特快，媽媽不停地在后面跟著我跑啊追啊，臉上依然掛著微笑。好長時間，我才泄完了這股勁，放下了車子。

　　晚上，我看見媽媽在揉著紅腫的腳跟，有好幾處都擦破了皮，還有一個豆兒大的水泡。

　　我平靜地替媽媽擦干腳，只是我的心在流淚。

　　今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