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塵世里的初相見

　　第一次見到她時，正值夏季，陽光像鉆石一樣在每個人的頭上打著光環。而她，衣著樸素，疾步穿過人潮，又很快融入人海。和她走了照面，心里也并無波瀾，心里想的到底應該是為人母呢。看她不高的身材和黝黑的面龐，無論如何是不能和心中衣著光鮮、和藹可親的老師的職業聯系起來的。可方后我便知道，她姓管，是我們的數學老師。

　　暗想，老師應該是什么樣的呢？應該是班主任那樣的，說話利落，做事灑脫，風趣又不失嚴謹，嚴厲又不失溫柔。也有她的御用戒尺一把，不過第一天便在我們面前亮了相。心中有震悚，怕拿棍子有朝一日會重重的打在自己手心上，生辣生辣的疼。

　　這樣的老師終究太殘忍，這是在見過英語老師之后得出的結論。面相和藹，言語諄諄，厚德載重的樣子。便心生歡喜，在幻想中將來那似苦薄荷的日子里徒添一味冰糖。

　　時光可鑒，以上言論不過是第一照面的感受。日后我們終于明白什么是“人不可貌相”，“濃縮就是精華”之類。想到班主任竟是位王熙鳳樣的人物，我們一派被震住，狂燥的心竟也慢慢收斂。

　　但這不過是后話。有些人，就像一本書，需要慢慢讀去才明白。待塵世里的初相見罷，只聽見初中的大門緩緩向我大開，如同青春剎那，聽見了成長在拔節的聲響。

　　二、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所謂語文課，玩笑和聽課各占多少是分辨不開的。如何呢？當你在細細的咀嚼課文時，卻不料講臺上傳來一句應景的玩笑話，一下子就會茅塞頓開，心神領會。后來在反復想這笑話，竟是生動形象的，蘊含了深意在里面。

　　這是班主任的課，大家精神抖擻著，一來怕耽誤聽老師那風趣的見解，二來也怕老師時不時就會作起的板子聲。那板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卻又似砸在心里，再困倦的心也該一震了！

　　這是班主任的厲害，校里婦孺皆知的一面。可她做起事來，也是極認真細致的一樣。常聽見有人暗論老師的仔細，批改過關本上時她的眼睛是做針線活的，點點破綻也會暴露在她的眼下。常說天網恢恢，真是那個樣！

　　她以身教學。我印象最深的還是最初她給我們說的那句，“我姓嵇，嵇康的嵇。不是滑稽的稽，你們都記住，誰再敢寫錯，別說是我教的學生。”

　　心里暗記住了。這老師是心中有猛虎，在細嗅薔薇的。

　　三、智慧的高度

　　常常欺負那位矮小的數學老師，更冠之以名“老管”。也真是老管老管著的，數學作業總是出奇的多。所認識的老管，是極有意思的一個，這本不是因為自己承她之歡做了三年課代表，那是油然心生的。自己是個愚笨的孩子，數學又是弱科。就總對老師心生敬仰，方又想起最初對老師的誤會，又不禁臉紅起來。想想，原來智慧的高度，是這樣功德無量的啊。

　　最近咳嗽了，還望您安好。

　　四、孩子，我這樣給你說……

　　每逢這句話一響起，就總少不了要沸騰一陣。又要占課啦，考試啦，聽寫啦，如此如此的。老師經典的一推眼鏡，口若懸河的給我們講著當代競爭的激烈，告訴我們絕對不能輸在起跑線上，要學好英語，一定要學好英語。

　　這樣想著，第一面見感到的溫柔也蕩然無存了。

　　忘了是哪日，我去辦公室問題。看老師的桌上赫然仰著一摞中考卷子，很有氣場的蹲在那里。我一下明白老師的苦心與勤奮。想起老師的話，仿佛又如眼前的樣子。

　　孩子，我這樣告訴你。你今日不努力，明天又該何去何從呢？

　　倏爾一恍惚，仿佛又回到幾年前的光景。那時候人小，既愛談天也愛笑。老師讓朗誦古詩，就捧起書來嘎嘎的讀一陣。窗外偶有老師的眼睛掃過，看我們有沒有好好學習呢。我們把書擱下，聽老師手舞足蹈的講課，此去經年。

　　想起往日，成了隔岸煙雨。今年初三，明年又初四。老師們還在上演著他們育人的角色，天天精彩。我們嘎嘎的讀書，哄鬧一陣。然后便亮起眸子，如從前一樣，仰起頭——

　　像小鴨子一樣仰望著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