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竹林七賢的人物歷史典故
竹林七賢指的是魏晉時期正始年間(240-250),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王戎及阮咸七人,先有七賢之稱。因常在當時的山陽縣(今修武一帶)竹林之下,喝酒、縱歌,肆意酣暢,世謂七賢,后與地名竹林合稱。今天就給大家具體分享一下有關竹林七賢的人物歷史典故,希望讀者喜歡。
有關竹林七賢的人物歷史典故
一、山濤
山濤字巨源,似乎這名字就設定好了他一生,無論是文化造詣上,還是官場政治上,他都是當得上“巨”之一字:身處竹林列七賢,近居廟堂為高官。就連識度——見識氣度也絕配那“巨”字,他的妻子在把他和阮籍、嵇康比較時便說過:“你的才氣不及他們,但識度勝之。”
他是竹林七賢中第一個真正走出竹林和司馬氏合作的人。毋庸置疑,他受到的壓力絕非常人所能接受。嵇康當時便寫了《與山巨源絕交書》,指名道姓,直接把山濤貶為一介屠夫,說他自己的手占滿了血腥污穢還要拉別人一起操刀。朋友的不理解和怒責無疑是巨大的打擊,但想必更痛苦的還是山濤他自身的掙扎和矛盾。畢竟能和阮籍、嵇康這般人走到一起的必然不是那只顧追名逐利的俗子。
應該說山濤是掙扎過的,是選擇那些隱逸的生活和出色的好友,還是選擇民生、國家和功名?山濤最終選擇了后者,這個選擇要求他必須放低自己的原則,無論是君子還是小人,都要能與之融合而處,不復竹林中把酒閑散的情調,也不及與好友揮琴長嘯的自在。官場之中有太多爾虞我詐,他小心翼翼的同時要掙扎著接受那些骯臟。
對于山濤,我們是不夠資格責難他的。他雖終向濁世妥協,但他不同流合污,小隱隱于野,中隱隱于市,大隱隱于朝,他做到了;雖然嵇康罹難,官居高位的他為求自保而沉默,但嵇康死后卻能將嵇康之子視為己出,不管是不是出于愧疚,都是難得的。就連嵇康自己都對嵇紹說了“有山濤在,你就不是孤兒”這樣的話,可見他最后終究是原諒了并了解了山濤。連嵇康都已釋然,我們又何必總是耿耿于懷?
總是會把山濤和薛濤弄混,不過這兩人均是有才,又同為無奈屈協于濁世,一個是可愛的男子,一個是可愛的女子,有時候會想,他們若生在同一時代,可否作令人羨煞的比翼,連“洵美且異”的連理?又是怪念頭。
二、王戎
“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
多么靈動精巧的話。有妻如此,王戎是有福的,更不難看出,他同他妻子一樣,是個靈動精巧的人。
身為高級知識分子,王戎選擇的不是加官晉爵、爭取功名,相反他做了個商人。巧妙而矛盾:一邊是社會頂端的知識分子,受人尊敬;一邊又是社會底端的商賈之輩,受人鄙薄。甚至連娶妻也不娶書香門第的女兒,反娶商賈之女。我忍不住要猜測這是不是他對整個世俗的嘲諷。以這樣尖銳的矛盾完成這樣巧妙的諷刺,這怕在中國史上難尋其二。
說起來他是竹林七賢中最遭后人詬病的——因為愛財。但想必他自己是不在意別人的諷語的,他愛財愛得坦蕩蕩,更不掩其吝嗇,賣李子要鉆核,嫁女兒還討債,侄子結婚送件單衣婚后又要回來。每每想到他和他妻子,一個老翁,一個老嫗,挑燈夜戰銅板,津津樂道地籌數家資,我就忍不住要樂上一把。《世說新語》中9篇《儉嗇篇》,他一人就占了4篇。不怪阮籍酒正酣時要罵他:“你這個俗物中途又來,真是掃人雅興。”
但換個視角來說,王戎也很有意思的。你看阮籍那般罵他,他還不慍不怒,摸摸鼻子自找臺階:“你們這幾個雅士的興致也未免太容易被人敗壞了。”詼諧的動作加上幽默的語氣,到底還是個可愛的人,壞就壞在太吝嗇,從小時就精怪、不厚道,弄得聲名狼藉,貶為俗物。但若無這吝嗇,也自然沒這精細的怪與可愛。
——若是不怪又何必作那竹林七賢?
三、劉伶
看到劉伶就會想到左思,兩人都是相貌極丑卻也兼負才情,還放情肆志,同樣有魏晉名士之風,同樣行趣事萬千。很不謙虛地說,劉伶絕對算得上最愛酒之人,只怕酒量在文人之中也是無人能出他其右。這種人,是為了酒可以連命都不要了的。《晉書?列傳十九?劉伶》記載劉伶常駕鹿車,攜美酒,一路痛飲。還帶了個仆人,讓仆人扛把鋤頭,吩咐仆人道:“死便埋我。”愛酒至斯,如此放浪形骸,可見其灑脫。
記得前些日子與人爭論竹林七賢之事,他評之“無稽”,還引了劉伶來客不著衣之事——其時值劉伶任建威參軍,一日于家中一絲不掛地飲酒,有客人來訪,他也不回避穿衣,還狂笑道:“我以天地為棟宇,屋室為褲衣。諸君何為入我褲中?”
當時尚未找到駁斥之語,如今細細想來,不由要贊劉伶聰明。
劉伶此行難免有荒唐之嫌,但若來客是友,必然不會以此驚乍,老友了解劉伶,自也是習慣于他的“荒唐”之舉;便是生人,若能釋懷,也必是可結交一番的友人。若來客非友,這一句就成了絕妙的`諷刺,是漂亮的逐客令。
——事是逸事,問是巧問,自然也只為趣人所設,不是讓俗子來攪和的。
何必說他無稽下流?倒應問問自己是不是他眼中俗子。
四、阮籍
始終不能忘記阮籍吐的那數升血。每一滴都是痛心,每一滴都是傷懷,每一滴都是真情,每一滴都是對那濁世的洗禮和反諷。
阮籍的逸事很多,每一件均是至情至性。
送嫂子歸家,別人笑他不懂禮法,他不在意,只說:“禮法豈為我輩所設耶?”淡淡的語氣,連不屑都是漫不經心的,這是對司馬氏所謂以名教治天下的虛偽的一種對抗。
《晉書》中記載他“性至孝,母終,正與人圍棋,對者求止,籍留與決賭。既而飲酒二斗,舉聲一號,吐血數升。及將葬,食一蒸肫,飲二斗酒,然后臨訣,直言窮矣,舉聲一號,因又吐血數升,毀瘠骨立,殆致滅性。”
有的人看的不全,只道他喪母還與人下圍棋,不顯傷心之色,詬病他不孝。
當母親逝亡的消息傳于阮籍之耳,不是不悲傷,只是棋局未完酒未盡。他的悲傷藏得很深,是下到棋里去的了,飲酒是為澆愁。是因為在座多俗人,所以他才不肯流露真情?許是吧!本性里的驕傲清高在潛意識里阻止他在那么多俗人面前痛苦的,他默默壓抑這傷痛,連后來的大食酒肉也是壓抑,用我們現代的說法是以暴飲暴食消除悲傷。然,終不可抑,吐血數升。
這種隱匿而真切的悲慟是與那些人前盡喪悲泣、人后瓜分遺產的偽君子形成的鮮明對比。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對比反襯出那些偽君子的道貌岸然,所以更不容見于那些只拘禮法的俗士和小人吧?才有了指責他不孝的言論。
可以說阮籍是孤獨而寂寞的,鮮少有人真正理解他,這種不被人理解的孤獨他雖面上若不在意,但這孤獨是蛀進骨子的痛。所以當嵇康抱琴攜酒而來,“籍大悅,乃見青眼”。當嵇康為他奏曲、陪他飲酒時,他心中的感動和震撼是無以言說的,所以結了這忘形之交。可以說嵇康是他這一生惟一一個真正的朋友,在嵇康死后,孤獨加上失落,一起砸回,阮籍是受不住的。
阮籍死前曾對自己的兒子說:“阮咸已經入了我這一流,你不要再學我了。”我不知道這是要有多大的無奈才說得出的話,所有難言之苦經這一句全部道出,否定了他那一生。
如同歷史上的文人,阮籍是矛盾的。雖然在最后他否定了自己一生,但同樣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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