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吟詩?“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是誰,在哭泣?那聲音,撕心裂肺,響徹了整個山谷。
我跪在佛前,虔誠祈禱。那用金鑄成的佛聽著我的心愿,微笑著不言語。
地藏殿,煙霧裊裊,迷蒙了我的眼。
白煙之中,我看見了屋檐下寫著“奠”字的大白燈籠,看見了屋內繽紛的花圈。我還看見了那張靜止的臉,在鏡框之中朝著我微笑,笑得那樣蒼白而又悲傷。
你可知何為死亡?有人這樣問過我。那時我不明白,可是我現在知道了。死亡就是,上一秒還在與我講話的人,這一秒已經躺在那里逐漸冰冷;死亡就是,有一天我發現,無論我如何尋找,如何等待,如何悲傷,都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永遠都,見不到了。
你可知永遠有多遠?不遠的,只是從她離開的這一刻開始,到宇宙消失的那一剎那。只是那么長而已。只是這樣,而已。
然而,這一個“而已”,卻是我的一生,來生,來生的來生……
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看曾經溫暖的身體如何冰冷,看曾經慈祥的笑臉如何化灰。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能做。那種無力的感覺,仿佛是落入了沼澤,我掙扎,我呼喊,卻都無濟于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頭頂的那一束光,在黑暗之中涅滅。
墓碑上的字,真的冰冷啊。它們昭示著一個人的離去,銘記這一個人的存在。
我望著佛德微笑,低頭,雙手合十,祈禱著——佛,我渴望得到力量,我渴望我可以有力量,保護我深深、深深愛著的人們。
佛只是沉默,嚴重的悲憫更濃更深更重。
我輕嘆。佛呵,你為什么不說話呢?我只是希望、期望、盼望、渴望得到力量罷了。用這力量保護那些愛我的和我愛的人們,免去他們的病痛,免去他們的煩惱。就這樣,逍遙一世,平安一生,幸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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