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腦海中,所有的記憶都是那么縹緲,都在不經意間隨著時間飄走.在懵懂時,那個曾伴我走過無數時光的記憶深深刺痛了我,把我驚醒.那曾是最飛揚的記憶,也是最令人觸目傷懷的現實.

　　記憶是奇妙的,他可以留住一切,也可以只捕捉到一個鏡頭.而我的腦海中留下的只是——爺爺變化,飄渺的眼神.

　　十五年前,爸媽因為忙工作,照看我的任務便交給了爺爺.我只記得我抬起頭望著高大的爺爺時,看到了一雙充滿關愛、慈祥的眼睛.握著爺爺的大手,我又忍不住看了爺爺一眼,是喜悅的眼神.年幼的我讀不懂這究竟是為什么.

　　調皮了惹爺爺生氣時,我偷偷地瞟了他一眼,發現那是令人畏懼的嚴厲.

　　而現在,我看到的爺爺已不是那個曾風風火火、健健康康的爺爺了,而是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骨瘦如柴的爺爺.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精神十足.當我推開病房的門看望爺爺時,只感到一陣揪心的痛:原本圓潤的臉已經塌陷、深凹下去;他的手是那么蒼白,扎眼;爺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氧氣.接著,他睜開了眼睛,望著我.那雙眼睛在消瘦的臉龐的映襯下,顯得那么大,那樣令人害怕.

　　我看到爺爺的眼神中是對這個世界的眷戀,是對我們的留戀,是對自己的沒有信心,是對疾病,對死亡的恐懼.沒有歡樂,沒有喜悅,沒有對自己的期待,更沒有對未來的希望.他現在有的只是在那個病房中的漫長等待,他等來的會是什么?

　　曾經慈祥的、令人畏懼的、嚴厲的、在病榻上掙扎的眼神,在我飄蕩的記憶中,在紛擾的現實中,在未來無數寂靜、可怕、寂寞的夜晚,會飄到哪里?會飄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