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河的上游，抬頭，一只鳥在河的彼岸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它輕輕地飛起，消失在了天空的上游。河水嘩嘩地流淌著。

　　踩著光滑的鵝卵石，透著涼感。我回想起小時候，一個人回家踩著路邊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總是一跳一跳的，背包里金屬清脆的撞擊聲里總是夾雜著笑聲。那時候鄰家的婆婆總是張著沒有牙齒的嘴笑著，那雙眼睛隔著清晨薄薄的霧看不清，卻可以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婆婆總是會在那個時候那間小屋前笑呀笑的。

　　水里的魚總是會不經意間游動在腳尖，濕滑滑的感覺，有一種綠色夏天的味道。“水是孩子最大樂趣”，不知道是誰說過的一句話。等著水慢慢地漲過小腿，蹲下身，有一種被水包圍的舒暢感。多久了，沒有好好地感受；多久了，沒有再帶著自己去看看屬于自己的風景。

　　就像是再一次穿過漫漫的花海，在色彩的潮流中穿行直至被淹沒。那個時候，一邊享受著炙熱陽光下的陰涼，一邊毫無方向地亂走；一邊擁抱著滿懷的盛情，一邊卻小心翼翼擔心著會不會被發現；一邊竊喜，一邊埋怨落得滿身的花粉。那樣的心情，那樣的沖動，那樣的我，是否現在還徘徊在路邊靜靜地聽著鄰家阿婆的數落呢？

　　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用手擰著滴著水的頭發，看著河周圍的風景，一季季地過去，一年年地變化，以后會一直存在么？

　　在如水的江南里，白居易說“風景舊曾諳”。千萬年前的風景已不復存在；過去瑣碎的時光還遺留在腦海里。我站起身，回頭凝望著過去刻在石頭上的小字，莞爾一笑——我也是一道風景。

　　拎著鞋子，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不一樣的心情，卻了解到，時光從不缺席我們的青春。風景，舊曾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