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長在這座北方小城,十幾年來靠著它的山,飲著它的河,這尚且只是我記憶中的十年。那么,這座長著垂柳與荷花,涌著清泉的古城,又該有怎樣跨越千年、看盡紅塵的記憶呢?
而在這特殊的五月,暫且不深究于“龍山文化”發源地或“有心常做濟南人”的頌揚。放眼近代中國,五月三日是不容濟南人忘懷的,是濟南記憶中的一道血痕、文化傳承中的傷痛。
記得小時候,每年的五月三日,我都會驚奇的詢問那盤旋在上空的警笛是為何。“濟南慘案”這個名字,第一次深入我腦海。那時我還太小,并不能明白歷史的原委,可那毫無理由的、本能的心悸與悲哀卻常常充斥于心。
一九二八年五月三日清晨,一名北伐軍士兵被日軍無故射殺,同時兩個營又被日軍攻擊。中國士兵奮起反抗,日軍見事不好,便派佐佐木到一——南京大屠殺主犯,去會見蔣介石。蔣介石下令停止對日軍的還擊,又派人去和日軍交涉,日本侵略者得寸進尺,恰有兩個日本兵被流彈打死,于是侵略軍更兇焰萬丈。蔡公時及交涉署人員被日軍圍困,豈料后者還強行搜查、搶奪文件。蔡公時等人一開始還婉言解釋、據理辯爭,要求釋放被綁人員,可日本軍怎會講理。蔡公時一腔愛國熱血似烈火熊熊燃燒,更斥“以一個中國人的身份痛斥你們這幫強盜。”交涉署人員也受蔡公時激勵,爭相痛罵,怒斥強盜。日軍惱羞成怒,割下其耳鼻,又斷其腿臂,最終除一名勤務兵死里逃生,所有人均死于亂槍之下。
蔣介石事后曾向日本政府抗議,但日本政府反而擴大事態,更向中國公民開炮射擊。國民政府一味忍讓,最后竟出了濟南城。北伐軍撤出濟南后,日軍于五月十一日上午開始大屠殺,濟南死傷軍民1。1萬有余。濟南慘案促使國民政府放棄對日希望,開啟抗戰時期。
“身受之恥,以五三為第一,倭寇與中華民族結不解之仇,亦由此而始也。”這是蔣介石在一九二八年五月三日的日記中寫的。自此,他每天堅持在日記中寫“雪恥”二字。
其實歷史也是文化,它離我們并不遠。每一個今天,就是明天歷史的昨天,是文化血脈上不容斷截的一段。在腳下的這片土地上,在幾十年以前,那冒著灰煙的城樓,蓋著焦木的門口,我聽得見不遠處的槍響和一聲聲氣壯山河的吼叫。正是因為有這些人,正是因為有淌過荒石的鮮血,才有盧溝橋的炮響,十月一的歡呼,才有史書上深深鐫刻的一筆為中華文化得以生生不息。
曾有言道:“羨煞濟南山水好。”何止是山水,我望著遠處的石碑,耳邊回蕩著催人淚下的警笛,綿長的聲音里我聽見濟南淺淺的一聲嘆息。
在濟南的記憶里,有商周的燦爛文明、明清的詩曲,但那些槍管彈殼又何嘗不是它寶貴的文化。不只是它,是整個中華民族、每個中華兒女深深刻在心里的字,是文明的繼續,是詩曲的延長。在漫漫歲月中走來的古城,回望著它鋪滿鮮花又艱辛難耐的旅程。
我覺得很幸運,能生長在這樣一個地方,我很愛我的家鄉,愛它的模樣,愛它的繁榮與傷痛。那既有“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麗,也有“五三之恥”的痛楚,千年來的芳香與剛剛熄滅的火藥繚繞成不散的文化之源。愿它今后少磨難,用瑰麗而又堅強不屈的文化支撐著每一個人;愿它多年以后的記憶里,能有一個小姑娘,曾牽著它的手,為它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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