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又彌漫著那種無名飄忽的清香，剎那，便勾起了一段如花般的往事。

　　依稀記得在老屋前，有一棵遒勁的花樹。花樹似乎挺老了。根枝大而粗壯，軀干似是打了蠟般，雖滿是褶皺，卻又是溜溜的滑。在茂密樹葉間隱約露出的枝丫上，還有著一個精致的鳥窩。這花樹，是奶奶種的，倒也像極了奶奶，老，卻挺拔向上。

　　樹的花期，在夏季。每至花開，隨著一陣燥熱的風不經意間總會從葉間帶下一朵朵乳白色的小花。花不過半節拇指大小。五瓣軟瓣，卻是散發出一種迷人的清香。每每夏夜，燥熱的天使我心煩。奶奶便會帶我來花樹下那未經打磨的石頭上，拿著蒲葵扇，久久地坐著。

　　奶奶不大的手滿是老繭，粗糙的感覺，很是令人心安。奶奶喜歡坐在花樹下，我喜歡坐在奶奶的腿上。我還小，不大懂事，常在奶奶細弱的腿上坐著，像塊大青石似的——沉穩。這花香清淡醉人，如家中藏的陳釀，讓人很是醉乎。又聽著奶奶操著那似囈語的家鄉口音低聲喃喃的歌謠哄我睡覺。在不覺中心便靜了下來，依著奶奶，便沉沉睡去。

　　而今暑假回老家，剛出發時便惦念著那遠在千里外的奶奶，惦念著那棵正值花期的老花樹。可畢竟時光飛逝，人會老，樹會老……

　　那棵老花樹，似是承受不了那繁茂樹葉帶來的重壓，半年時光，那挺拔的背脊，便重重地向地面彎去。而奶奶，就像樹一樣，深深地向地面鞠著躬。或許是因為“彎腰”的原因，那老花樹，也漸漸不開花了。少了空中熟悉的花香，我的心中便空落落的'，夏夜，便沒有以前那般的酣睡，每每從夢中驚醒，便覺得少了什么。

　　暑假結束了，準備啟程回家，我獨自一人站在樹旁，看著樹冠，尋思怎么才能填補心中的空。視線游走著，猛地我注意到了老花樹的不遠處，長出了幾棵細小挺拔的苗兒。它的頭，向著老花樹的樹冠輕輕擺著。我一怔，心中忽而涌起一陣心醉和感動，那分明是花樹的苗。

　　望著屋門口，不是那么高大的父親在奶奶面前忽而偉岸。生命會逝去，代代更替，但不會變的終不會變。就像那花樹，那清香，永遠彌漫著老屋。

　　往后憶起，這就是花開般的回憶，那無名飄忽的清香，在心中不會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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