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春風乍起,那棵梨樹一樹雪白。白得讓人心疼。梨花,開了。
一樹梨花。瞬間變為一地梨花。那年,他和她還年幼。
她五歲。他和一些男孩兒去那棵梨樹下撿碎花兒玩。她也想跟著去。那里剛下過一場雨,泥很稀。他們很輕松地跑過去玩,而她,獨自艱難地走著,終于蹲在一旁默默看著。她的好朋友在那個高坡上等著她。她使勁地往上爬;為什么總是滑倒呢?梨花般潔白的裙子上濺上了小泥點。忽然,一雙溫暖的手將她抱了上去。回首,是他,真的是他。就是那一瞬間吧!她的心跳得好快。那年,他八歲。
她十歲。他和她去郊外玩。一直到黃昏。夕陽的余暉盡灑大地,那種夢幻般的色彩,花兒醉了,鳥兒醉了,梨花樹下的他們,也醉了……
他故意拉她的頭發,她拿著衣服追著他。或許是真的醉了吧,她的衣服從手中飛了出去,掉在藤蔓叢中。她的笑容頓時黯淡下來。他毫不猶豫,沖進藤蔓中去為她拿衣服。小心翼翼,卻又拼盡全力。終于,他的右手手背被藤蔓上的刺劃了很深一道口子,她心痛:算了吧,只不過一件衣服……他仍堅持拿回了衣服。她輕輕吹著他的傷口,他痛,也甜。
六月的季節,梨兒熟了。她的好朋友騎車載她去學校。她手上拎著準備送給他的禮物,開心極了!一個高年級同學從她們身邊飛馳而過。很清脆的聲音,碎了。那個藍色水晶球是她挑了好久的呢,就這么碎了?她去剪那碎玻璃,淚水落地,啪嗒!手上泛了紅光,碎片刺破她的手指,刺痛她的心。
她一個人默默走在寂寞的路上,在那個十字路口,他遇見了她。望著她留著血的手指,他連忙用手帕為她包住手指,一如昨日她為他吹傷口。
禮物,我沒拿緊,摔碎了……
沒關系的。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或許就是最堅固的冰也會為之融化的。那年,她14歲。
19歲那年,他考上了省一類大學。而她,還在讀高中。他們就要分開了。就在他去大學報名的前一天晚上,他、她,靠在那棵梨樹下。月光如銀,暗光照人,冷寂紛飛……
幾年后……
他的同事問他手上那道傷疤是怎么弄的?他說:“為一個女孩子。”同事們笑他。他也笑了。那個女孩子就是她,就是他的女朋友。
曾經的記憶,多么美好。一輩子,難忘……
那年花開
花開花落,
潮漲潮退,
我們的青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故事,在此上演,落幕,
結局,悲傷,抑或燦爛
……
那年。八歲的單車,七歲的承載……
“拜托,阿萱,你蹬快一點好不好,像個蝸牛似的!”我坐在后座,一邊悠閑地翹起兩腳,擺弄著手指,一邊死不償命地抱怨道。
“哼,死耗子,有本事你來蹬呀!”阿萱費力地瞪著單車,額頭上集滿了細密的汗珠、小臉紅撲撲的,顯得分外可愛。
“哎呀,我的好阿萱。您就蹬快點吧,我還趕著回家看皮卡丘呢!”
“好嘞,坐穩了,本小姐可要開飛車了、”阿萱回頭沖我瀟灑的一笑,“出發!”
午后的林蔭道,寬闊的柏油馬路,純白的單車……
抬頭,仰望,30度,看見的是如水晶般湛藍的天空中,漂浮著大片大片鴨羽似的云朵,陽光,一如你耀眼的微笑……
……
那年,十一歲的奶茶,十歲的對白。
電視中,傳出女主那甜美的聲音和難住那富有磁性的嗓音,
“我,是你的什么啊?”
“你是我的優樂美。”
“什么,原來我只是奶茶啊!”
”是啊,這樣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
“轉頭,一秒的思考。
”阿萱,我,是你的什么呢?”
“你是我的觀音啊!”
“是嗎,想不到我在你心你這么偉大啊?”
“嗯嗯,這樣我就可以天天供你了!”
什么!
寧靜的夜晚,無厘頭的對白……
低頭,俯瞰,60度,眼下是一片郁郁蔥蔥的銀杏林,幾盞微黃的路燈忽隱忽現,只有阿萱那對明亮的眼睛,在烏黑的夜晚。依舊栩栩生輝……
……
那年,十四歲的站臺,十三歲的分離。
“你要離開了嗎?”
“耗子,對不起…我媽說,在上海那邊…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
揚起頭,努力不讓眼淚落下,深呼吸一口氣“那么,希望你隨著自己的夢想一起飛吧!”
正視,對望,60度,是你悲傷的眼眸,淚已成珠,緩緩低落。為何而流……
“我走了”
你轉身離去,留下一個遙不可及的背影,火車漸漸遠離,直至消失在我的視線,夕陽,將火車的影子,無限放大……
未來的路,還要繼續,何不微笑著向前……
轉身檫干淚,
其實,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明媚,有些憂傷,都無所謂的,只要,有過那年花開的記憶,就夠了呢……
那年花開
又是一年花開……
當某天,再踏進這校園,操場上掠過的會是誰的身影,他們,在哪里。教學樓窗口上浮現的會是誰的笑臉,又有哪個承載著誓言的鏡頭正對準誰。柳樹下的一地斑駁衰敗,也許還會有誰撿起。
又增了一個年輪,年少的我們還會記得那年柳樹下的游戲么?
曾經說過這個游戲要永遠繼續下去。這場游戲,如今誰退出了,誰厭倦了,誰加入了新的游戲遺忘了曾經的繁華。
殘缺了哪一個夢,習慣了哪一個人的呼吸。
記得么。柳樹下的單車,仰著臉的少年,我們在演一場很清很純的戲。柱子上刻下的青春還在,小“碧玉”的葉片還綠,“花在,人在”的字樣已略顯歲月的無情。臺階下的那種直接,那種開放,還會被記起么?
我們已經走過了一段美好,青蔥歲月中刻下了一個重重的符號,歲月的灰塵埋葬了回憶,卻被撥動的心弦喚醒。同學錄,淡紫色的記憶,謝謝你們。
表示從一樓到三樓的距離原來只有六年。六年,才發現陪我走過的人這么多。好幸運、好幸運認識你們,傻孩子們。花季中我們相識,青蔥中我們相知,雨季中我們相扶。那年花開,認識你們真好。
我還想有人來我位子,我還想有人說著“多大點事”來安慰我,我還想有人被我當出氣筒狠狠地罵。我罵過,但我從沒恨過。不恨,真的不恨。我知道,你們不會生氣。永遠不會。雖然,現在,你們不是你們了。
還記得那一幕,十幾人,氣喘吁吁地爬上十三樓,一刻不停,就奔向九號房,放下東西,便流淚出來,只是怕老師傷心。我忘不了,忘不了了。
H,真的愛。雖然不在同一所學校,但我們依然是最好的姐妹。記得你撿的心形石頭,很美的童話。一聲姐妹大過天。
記住花開的那年。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zuowen/hua/1343249.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