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合肥的張氏四姐妹在我心中其實是絲毫不亞于宋氏四姐妹的。只是遠離了政治和娛樂,寄身于學術和文化,也就選擇了遠離了大眾。有人稱,這四姐妹是中國最后的閨秀。是的,從此中國便沒有了貴族。
我理解的,貴族之所以是貴族,更多的是精神氣質的與眾不同。因為有經濟實力,無需為生存奔波,于是畢生精力縱情于所好,超出塵世之外過著更為高尚的精神生活和靈魂生活,孜孜不倦,由此便會出來更多的藝術家和學者。
其實,身形是有限的,滿足基本欲求即可,其他的只是多余。如蘇格拉底看到集市滿目琳瑯的商品說出了那一句智慧名言“這里有多少東西是我用不著的啊!”這么說來,其實有很多的人可以去做“貴族”,只是現(xiàn)實中的貴族為什么總是少數(shù)呢?一來大多數(shù)人都還是執(zhí)著于世俗,維持生計以后便要求更多的物質享受;二來大多數(shù)人都沒有如此的高度與胸懷來達到過精神生活的標準,“用”與“沒用”是其判斷標準,與世俗無用,要它干嘛呢?于是這構筑通往精神階梯的“無用”之物往往遭遺棄;三是隨波逐流,沒有時間聽聽內心獨白,人有我必有,最好人沒有我也有,如此才可證明自己的能力與價值。說白了,還是執(zhí)著于世俗,超脫不出。只要能夠放下,便可放心去飛。如莊子所云“逍遙游”。只是,塵世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放下?
這四姐妹是能夠放下的。無論是在合肥老家、蘇州新宅還是身處戰(zhàn)火紛飛的亂世抑或是人性泯滅的文革時期,始終能夠如一,隨波不逐流,融入世俗生活卻不執(zhí)著于世俗生活。大姐元和衷心于昆曲,二姐允和、三姐兆和夫唱婦隨,照顧家庭教書育人,四姐充和,習書法、唱昆曲、作文章,樣樣都大放光彩,真正的活出自我。
佛家說萬法皆可,不可執(zhí)著。四姐妹于愛情也都是順其自然,剛柔相濟,來了便接受,沒來便等待。始終明白誰是適合自己的人,誰是應該放棄的人。一旦放棄,絕不后悔。一旦選擇,絕不抱怨。元和與顧傳玠、允和與周有光、兆和與沈從文、元和與傅思聰,哪一對都是令人羨慕的相濡以沫、伉儷情深,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生命有目標,但是不必用蠻力來達到。有一顆強大而豐盈的內心,遠勝于家財萬貫、高管爵位。最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此,便能心安。曾經認為人是可以超脫于環(huán)境的,事實證明,暫時的其實是可以的,但是很痛苦,長久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在原本的環(huán)境的轉圈圈。若是超脫不了,“乘物以游心”或如楊絳所言“人可以凝練成一顆石子,潛伏見底,讓時光像水一般在身上湍急而過,自己只知身在水中,不覺水流...”我想,還是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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