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有一年,我的姐姐到那個山區當老師。

原本我姐姐不應該去當老師的,可原本的山區老師剛剛結婚。結婚后便向山區領導說明原因,并請了長假。而那個老師和我姐很熟,便請我姐幫忙,并保證不會待太長時間。
姐姐說要一個幫手,怕她一個人搞不好那群孩子。那時我正放寒假。姐姐想都沒想就把我帶到了去山區的車上。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我和姐姐來到了這個山區。我沒有去過山區,更沒有想象山區是什么樣子的。可我剛到山區就有些驚異了:山區的樓房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塌掉。聽姐姐說這還是這個山區比較好的房子呢。而普通人家的房子則一個個像壞到根的牙齒,破舊不堪。
我懷著復雜的心情跟著姐姐走進了那所山區僅有的一所小學。可剛進去,姐姐身上就被扔上了一個黑板擦。那群孩子發出了一陣陣不懷好意的笑聲。我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
姐姐小聲對我說:“山區孩子都這樣,沒事。”便走上講臺說:“現在,我就是你們的老師了,你們的老師放結婚假,你們的課暫時由我來上。我叫白明,叫我白老師就行。這位是老師的助手小林老師。”
我的臉緋紅,那時我才六年級啊,“老師”這個稱呼是不是有些跨越太大了?
緊接著,便開始了日復一日的上課、下課、放學,我這個助手也在旁邊忙的不亦樂乎。山區孩子其實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樣難管理,不僅好管理,還很聰明,知識一點就透。雖然有時愛闖禍罷了。
那個冬天很冷,我和姐姐穿著羽絨服、戴著手套,依然很冷。那些孩子沒有一件像樣的鞋和棉衣,更別說戴手套了。上課他們不敢亂動,只是在桌子下不停地搓著手,一下課,他們就不停地跺腳取暖。我想幫他們,可是我的生活費少得可憐。我把這事告訴了姐姐,姐姐也只是皺了皺眉頭,嘆了一口氣。
一天下午,姐姐要出門辦事,告訴我要看好他們。姐姐走后,我帶著他們做了些題,看看外面天氣還好,便放他們出去玩一會兒,并叮囑他們要注意安全。
過了一會兒,我隨意的朝窗外望去。突然發現學校操場圍欄旁濃煙滾滾,我尖叫著跑了出去,原來是幾個小家伙扛不住凍,用枯枝廢紙烤火呢!我拎住領頭的張華,準備好好教訓他一番,看他卻委屈地說:“小林老師,我們的手凍僵了,我們想把手烤暖和一點好拿筆寫字。”
我看了看他的手,這是一雙怎樣的手啊!凍得都開了血口子,十個手指頭腫的更胡蘿卜似的,我無言的松了手。
放學后,我坐在教室等姐姐,等了好長時間,姐姐終于來了,還拖了個大箱子。“這是什么?”我問。姐姐說:“咸菜,好下飯,還不容易變質。”我心里暗暗叫好,說實在話,山區的飯菜實在是太干澀難咽了,每一次吃飯我都強忍著吃。現在好了,有了咸菜,干澀難咽的感覺終于可以減退些了。
漸漸地,墻角的咸菜瓶越來越多,又一次,我又看見了班里那些凍得紅腫的小手,有隨意瞥了放在墻角的咸菜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第二天,我和姐姐提了個大袋子來學校。我把袋子放下,開始點名:“張華。”我示意他走上講臺。他猶豫著走了上來。
我把一個裝滿開水的咸菜瓶子放在他手掌里,他興奮地跳了起來“好暖和哦!”我笑著說:“這是小林老師一大早就燒好的開水!有了它,你們就能好好寫字了!”
那一天,每個孩子都得到了一個裝滿開水的咸菜瓶子。那一天,每個孩子的作業都寫得很工整很工整!”
很快,那一箱咸菜吃光了,原本的山區老師也來了,我和姐姐都不想離去,可是,寒假也接近尾聲了……
沒有辦法,我和姐姐回去了,但是我們每年冬天都回來看他們,無論那個冬天有多么冷,我們也會來,因為見到他們,那個冬天,就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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