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人丁不興,母親是獨生女,父親那邊也只有兩位叔叔。與大家庭相比,我們的年顯得簡短了些。
我們過年的慣例一直是小年夜與大年夜這兩天,一天在爺爺奶奶家聚,一天陪著外公外婆過。大家聚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是盈盈的笑意,光是這氣氛就足以讓人覺得幸福了。我還小的時候,爺爺奶奶燒菜,后來爸爸和叔叔們上陣。再后來,圖個方便,爺爺早早訂好酒店,年夜飯就在外面吃了。外婆家也是一樣,從以前的外公外婆燒菜,到現(xiàn)在酒店聚餐。方便是方便了,年的味道卻淡了許多,仿佛一定要在過年前忙過一段才算是真的過了年了。在奶奶家,我和表弟是無事忙,跟著大人跑進(jìn)跑出,有時也會招來責(zé)罵,可就連這責(zé)罵里都是滿滿的笑意和愛意。
高升、鞭炮響過之后,年夜飯就開始了。我從小不喜高升、鞭炮,甚至稱得上害怕。它們像最頑劣的孩子,肆無忌憚地吵鬧。更有鄰家調(diào)皮的小孩會在我走過的時候冷不丁扔來一個小鞭炮,“啪!”一下把我嚇一跳。表弟和我正相反,誰家鞭炮響了他就興奮,等響聲停了,他準(zhǔn)會跑去撿沒點著的小鞭炮,如獲至寶地收在自己的口袋里。
年夜飯,我是說的是小時候自己家里燒菜的那種年夜飯,我所有的期盼都在八寶鴨這道菜上。這道菜平時吃不著,非得過年才有,家里的老人知道我愛吃,過年會多做幾個,讓我?guī)Щ丶摇O鹊眠x合適的鴨子,普通鴨子不行,要小種鴨。備齊火腿、蝦仁、冬筍、栗子、干貝、香菇等,切丁,加上玉米和豌豆,一齊拌進(jìn)蒸熟的糯米,填入鴨腹,再煮,一直煮到鴨肉酥爛,香氣四溢。那種鮮美,到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要流口水。家里的老人年紀(jì)大了不下廚之后,我再無這口福。無論酒店賣的,還是名店的真空包裝,都始終不及家中廚房做出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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