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榛樹林伸出來的小路上長著一棵稠李，它阻礙了榛樹叢的生長。要不要把它砍掉呢?我考慮了很久，總是舍不得。這稠李不是小灌木，而是一棵大樹，足有3俄寸粗，4俄丈高，枝繁葉茂，枝頭開滿白花，色彩亮麗，香氣襲人。我早先囑咐過一個雇工把它連根砍掉，但現在我決定改了主意。不料，這位雇工在我不在的時候卻動手砍伐起來。等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砍進一俄寸半。樹汁從斧子下面濺射出來。”

　　看來，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樹命該如此。”

　　我這樣一想，自己也拿起斧子，跟雇工一塊兒砍起來。

　　無論什么活兒，干起來都是令人暢快的，砍樹也一樣。我們痛痛快快地把斧子深深地斜插進樹干中去，接著把砍開的部分切掉，再把斧子插進樹干的更深處去。

　　我已經不再考慮稠李存留的問題了，只想怎樣快一點把它砍倒。當我疲憊不堪的時候，我放下斧子，和雇工一起推樹干，想把樹放倒。我們搖了搖，樹上的葉子顫抖起來，把露水和芳香的白花瓣灑落在我們的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樹心里發出一種聲音，似乎在呼喊。我們再用力一壓，樹心裂了，那響聲好像是哭號，接著樹干軋軋地倒了下去。樹斷了，帶著它的枝椏和花朵搖晃著倒在草地上。

　　那些枝椏和花朵在樹倒下之后還顫動了好一陣，終于，響聲靜止了。

　　“唉，真是棵好樹啊!”

　　雇工說，“可惜呀!”

　　我非常難過，連忙走開，到別的雇工那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