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在樹上喳喳地叫，給這寧靜的山村增添了幾分喜慶氣氛。

　　原來是阿山要討媳婦了。阿山今年20剛出頭，風華正茂，準備在山里干一番事業。他到城里念過書，雖未考上大學，卻也是咱村小有名氣的才子。聽說，阿山相的還是城里姑娘。

　　咱們村，除了山就是水，山上光長石頭不長苗，地道的窮鄉僻壞。村里的姑娘都往外流，更別說外面的姑娘嫁進咱村了。即使偶有進村的，彩禮也就高得令人咋舌。所以，村里男青年“光棍”特別多。

　　這次，阿山相了城里姑娘，山溝里要飛進金風凰，整個山村都沸騰了。村民們都為阿山高興，都為阿山祝福，仿佛那城里姑娘是大家要娶的。阿山更是喜上眉梢，人們一提起這喜事，他就笑得合不攏嘴兒。雖然“光”見面禮”就花掉了準備買柴油機辦加工廠的千元錢，畢竟，加工廠比不上漂亮的城里姑娘。

　　送“見面禮”剛過一月，城里姑娘捎信來要阿山到她家“定禮”。農村討媳婦都得先定禮，全村又沸騰了，人們都在議論著，談城里人定禮如何隆重，又如何闊氣……這可急壞了阿山爹娘，在全村東挪西借才湊足了3000元，辦了一份村民們都覺得很“體面”的彩禮。

　　阿山帶著這份沉句句的彩禮到姑娘家，在城里玩了兩天，高高興興地回村了。他說，姑娘一家很高興，姑娘對他也很親熱，還挽著胳膊帶他到街上“風光”了一番……過了很久，阿山都還沉浸在城里那兩天的甜美的回憶之中。

　　本來心情沉重的河山爹媽也被兒子那高興勁感染了，3000元的債畢竟博得了城里人滿意，畢竟有了娶城里姑娘做兒媳的希望。

　　時間像村前小河里的流水，緩緩逝去。那城里姑娘開始時和阿山鴻雁不斷，但漸漸地信變得少了，到后來，甚至連一點音訊也沒了。村民們又議論開了，都說城里姑娘畢竟看不起農村。河山卻始終不信，上次到姑娘家“定禮”，姑娘對他的那份親熱，現在回想起來，還像有塊糖在心里慢慢地化，他怎能相信姑娘會變卦呢？

　　阿山爹媽放不下心，催兒子進城去看看。阿山很早就趕車到城里，可下午就回來了。沒有上次回來時的高興勁，卻是雙眉緊鎖，滿面愁云。

　　人們問他，是否人家不愿，他只是搖頭。回到家里，躺到床上，整整兩天兩夜。原來姑娘要8000元作結婚禮，否則就別想結婚了。

　　已經有了3000元的債，到哪里去找8000元？即使把全部家當賣了，也湊不足這個數啊。盡管阿山爹媽向所有三親六戚、新識舊交挨個兒求情，錢，還是沒有借到。

　　婚姻就這樣擱下了。打那以后，人們經常見到阿山站在村前的河邊，面前是一條穹穹的河水，臉上兩行抹不干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