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中，映著母親消瘦的臉龐，望著黑白相見的發絲，發現母親老了……

　　但，那抹笑容卻依舊不變。

　　從前，是這樣……

　　當鐘表敲完第十一聲時，我還在等待著。不知何時寒意侵上了我的心頭，環顧回周，沒有一樣東西可以給我帶來溫暖——都是冷冰冰的死物。媽——，你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啊！挺了挺腰，伸了伸早己發涼了的手臂。我想去走走，但盯了盯眼前的黑幕，打消了這個念頭——只希望遠方的光明快點來到。

　　月亮高掛在煙霧彌漫之地，想來是沒有月光的，但終歸是撒在了大地上，帶來短暫的光明。當一道光速從遠方射來，我就知母親回來了——一張熟悉的臉龐，可此時卻蒙上了陌生的面紗——亂蓬蓬的頭發中站立著一縷縷銀發，腫脹的眼皮掩蓋著布滿血絲的眼珠，平凡的陋衣更添幾分褶皺——我辛勞的母親啊！

　　見了我，她擠出了一絲微笑——嘴瓣上下分離，隱隱滲出了殷紅的鮮血。當時的我不知為什么，在心中滋生了一股暖流，讓我本來孤獨，寂寞的心忽而寧靜了。但我仍然詰問為什么要來這么晚，她沒有回答，拖著腳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現在，依舊如是——

　　“慢著點！注意安全！”她不厭地說著，同時雜了一抹微笑。

　　“知道了！”我不耐地說道。

　　母親沒有介意，反而笑得更加燦爛，嘴里更是喃喃自語：“長大了，長大了……”前腳剛踏出大門的我，后腳卻再次挪動——是啊！我長大了！由蹣跚學步的嬰兒到朝氣蓬勃的初中生，我長大了啊！但——我真得長大了嗎？

　　媽！我離不開您！自我出生，哪天沒有您的影子，哪天沒有您的面容，在我離開您后，我該如何？該如何啊！我真的好害怕，怕獨自面對那不想，不敢面的人或事，我會哭，會痛，我不敢去！不敢踏出這個門！我害怕我再也回不來了！

　　倉促轉身，正迎上了母親的笑——粉紅的嘴唇一咧，露出六顆潔白的牙齒，這大概是最為普遍的笑了吧！但它卻讓我的心房被溫暖所填滿，那如病魘般的恐懼終于如潮水般退去，靈魂如泡澡般舒暢。

　　我最終踏出了大門，帶著微笑踏上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