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個破舊的倉庫里找到了一個舊式的放映機，泛黃的膠片安放在那個盡是灰塵的放映機上。我輕輕撣撣灰塵、搖動手把，白幕上呈現出一幅幅陳舊的“老畫”。

　　那些畫里，我看到的主角是兩個女生。其實畫面很普通，只是她們走過的四季：春露中她們的笑顏、夏荷里她們的誓言、秋葉里她們的熱情、冬雪里她們的歡聲。其實畫面很平凡，只是她們的四手連禪，仍然是兩人世界的合奏，四季連載的溫柔。

　　我知道那些畫被打了過去的印記。

　　我不想要這雙眼睛，是它讓我看到了忽轉的畫面。

　　只剩一個人，一個人在朝陽、夕陽中走出走進，一個人穿過四季森林，一個人的演奏竟雙手不再契合。

　　“你還記得？”林白合的聲音就這樣闖入我的耳朵。這個問題我卻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是仍然記得，還是仍然對畫面上的另一個女孩做的事耿耿于懷。

　　我是耿耿于懷，于含——畫面上另一個女孩，我的最好的朋友，但那是過去，只因在開學考試中她弄壞了我的眼鏡，我因看不清試卷落榜，她卻帶著那個機會遠走高飛。

　　“是我記得。”

　　“記得好還是記得她的壞？”

　　“都記得。”

　　“錯，季清郁，你只記得她的壞，不然這么多年你為什么總是拒人于心門之外。你在這個城市建立了一座城堡，將自己關在里面，不能因曾經有人傷害過你你就不再為其他人開門啊。”

　　我只記得她的壞么？我不愿相信任何人么？我似乎聽到于含的聲音。她說：“郁兒，對不起，原諒我。”

　　其實我可以體諒你的，其實我可以原諒你的。我曾對你說，記憶是一棟有很多扇窗戶的大樓，有些窗戶前曬著冬日的被褥，一拍就是灰塵，有些窗戶前種滿了花，一開滿是清香，你只是給了我一扇有被褥的窗戶，我怎么能忽略你給我的那些種滿花的窗戶呢？

　　我看著你，你回來了。

　　“含，我們來做一個游戲好嗎？來一個倒計時吧，你只需要在我每說一句后加上一個‘嗯’就好。”

　　你點頭。

　　十、九、八、七。

　　“我們是好朋友。”

　　“嗯。”

　　六、五。

　　“從前，現在，以后，都是好朋友。”

　　“嗯。”

　　四、三。

　　“原諒我這么多年一直記恨你。”

　　“嗯。”

　　二。

　　“對不起。”

　　“嗯。”

　　一。

　　“忘記過去，我們重新開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