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對父親嘴豐富的感情應屬敬畏了吧。父親有著一種軍人的威嚴,他的眼神總是寒氣逼人。對于他軍人一般的威嚴我是尊敬的,而對于他利劍一般的眼神我是畏懼的。
我很難接受他的行為,從他那里很難感到作為一位父親對子女的愛與關懷。年幼時,我身體弱,打針吃藥幾乎成了家常便飯。別的孩子打針時總是鬧個不停,父母總是百般依順百般呵護。而我沒這樣的“福氣”,父親除了用嚴厲的眼神瞥我幾眼,沒有別的話語。
每次下班回家,見我在玩,就將我叫去,不是發一頓無名火 ,就是分派一大堆任務。因此,我總是在父親下班回家之前“用功學習”。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認為父親是刻薄的任何人都不愿意親近的人。他沒有笑,沒有淚,一直如此。在我逐步成長的過程中,我一直很努力地去認識父親。直到有一天,奇跡降臨,我才翻開父親的“書”。
那一天,父親起得很早,他大概是村里第一個離開被窩的人。他扛著鋤頭到離家有三里地的那塊地去翻犁秧田,他犁的秧田總是最光滑的,而手里磨出的水泡最多的人也是他。
天明之后,他出奇地親手做了一頓早餐。我和姐姐品嘗過后,無不贊嘆道:“爸爸這么大而厚實的手能做出這樣細膩的饃,真是了不起。”
傍晚,父親比往常早回家,而他沒制止我玩。磨光砍刀后,他上山打柴去了,太陽落山時,居然擔了一大擔柴回家了。回家后煙都沒抽一根又提起鋤頭往地里走。開飯后,我吃的飽飽的,母親才讓我把飯給父親送去,到地里我放下飯盒,到豆田里拔草。爸吃完飯后,讓我回家去,自己卻“帶月荷鋤歸”。
這一天我睡得很遲,看著父親回到家來。他抽完煙拿了我的作業本仔細檢查了幾遍,說:“字有進步。”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以前的那些錯字都是父親幫助改的……
這一天父親還是軍人一樣威嚴;這一天他干完別人要干四天的活;這一天他在白天忙碌之后依舊檢查我的作業。我對他的敬意油然而生,我發現他就是我最尊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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