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春光好，無邊美景在郊野。23日8時許，片片斑駁和煦的春日下，絲絲清新恬美的春風里，靜謐沉穩的鵝山猶自幽幽沉酣。未幾，山下，25輛滿載好奇與遐想的千百顆童心隨著一輛輛豪華大巴戛然而至。“到了，到了啊……”頓時，清脆而沸騰嗓音與歡呼劃破了晨的寧靜，江邊清冷的風也含著微笑脈脈地撫摩著這幫來自武進廟橋的小客人們。陣陣江潮，滾滾松濤，都在矜持而又熱情地致以各自的問候。大山醒了，敞開他那渾厚寬廣的胸懷，樂呵呵地凝望著這班興奮并略帶著怯生生的小家伙們。

　　“沖啊，看誰先上山頂……”年輕靚麗的導游員阿姨無意中的一句話，讓本來還排著隊伍小心斯文的“小猴子”一下子拋開顧忌，原形皆顯，“嘩”地一下，撒開腿兒，朝本就不是太高的小山頭沖開了。嘿，連平時最規律看似最膽小的幾個小女生也都啥也不顧了，一古腦兒地背著鼓鼓的小包兒跟著大部隊上了。嚯，原來，外面是這么美好啊……

　　“看，這就是江陰長江大橋。”“哇，真漂亮啊！”“哇塞，這么好看吶！”“這是長江，我們的母親河，中國人就是特有著那份母親情結。大家看，滾滾長江，遠遠望去，是不是真的水天一色啊？”“啊，是的，真的，天連著水，水連著天……”隨著觀光塔的漸漸螺旋升高，視線越來越寬，江面也愈加清晰可見了，江上過往的大大小小的輪船，北岸那上下揮動的巨臂，山下那停歇著的大巴，小車，還有行人，房屋，都成了學生們驚喜的發現。“呀，汽車，看，我們做的汽車，怎么只有那么點點大了，哈哈哈哈。”“人，看，那個人就那點大，比螞蟻還小了，快看，你快看呀，喏，就在那里啊。”是的，只有在此時，人們才會有思想和認識上的進悟，畢竟，這與往常，不是在一個高度上的。“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那份獨特的感受應該是真的很神奇的。

　　漸漸地，新奇的感覺讓很多原本緊緊地靠坐在觀光塔中間位置上甚至還滿臉怯瑟的孩子慢慢克服了恐懼，嘗試著伸出頭，湊近玻璃罩，把目光投向窗外。有的在一試無恙之余，竟也放下包袱，小心翼翼地移到玻璃罩子邊，緊緊抓住扶手，還是暗藏緊張地欣賞起窗外美景來了。

　　不一會兒，她們那份興奮勁就別提了，人也放松多了，激動得脹得緋紅的小臉上，告訴我的，分明就是，她們所獲，比起任何人來說，都多得多。也許，這也是她們這一生中一直都會記起的最美好的景色。

　　春*滿目掩不住，一條小徑聯江來。在塔旁古炮臺那一個個饒有興趣地親手摸了摸那昂首闊步鎮對江面的那兩門銹損的鐵炮之后，仍有同學不時接連問著我“老師，這炮是真的嗎？”我給他們確信的答案。這時，我也深深知道，這將是他們童年的話題中最神氣也最會魂縈夢繞的一段。炮臺旁，一條道沿著山勢逶迤向西，蜿蜒隱顯在草木之間。腳邊，陡峭的崖邊，一條簡陋崎嶇的石徑，東拐西沒地一直伸向山北，看架式，似乎直聯江邊南岸。

　　小心地帶著學生拾級而下，學生在膽戰心驚之余，有的作驚懾之狀，連稱怕怕，有的豪情滿天，再來陡些也無懼，倒也頗有一番景趣。

　　江岸邊，浪卷石灘，濤白如雪。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浪頭如同頑皮的孩童一般，賭著氣似地連接趕上，給灘上的石塊輕輕一碰，化作漫天輕珠，消于須彌之間，然后又嬉著鬧著聚集起來，撓癢癢似的，再上，再碎，再上，再碎……

　　第一次置身于這般境地，背后，是黝青巍峨的高山，腳下是段有些開闊的光整的平臺，邊上還有片圓石嶙峋的江灘，幾乎沒有細紗，黑黑的，還雜著些烏青的苔色。因為太陽還沒爬得太高，感覺有些陰冷。江風不大，但偶爾一團擦過，還是讓人頓覺一凜。孩子們是絲毫都沒感覺到清冷的意韻。也許是跟江浪的意性相近吧，孩子們的眼中流露出的是那種親近的渴求。“去吧，可以去摸摸江水，不過得注意腳下。”“耶~”傾刻間，從平臺邊的一塊大石頭攀過，跳下那塊淺石灘的，大多是那些游興肆起且氣力尚足無法渲瀉的男孩子們，那靈活狂野的動作像極了一只只淘氣的小猴子，其間還夾雜著幾位陽光味十足的女孩子。幾位性好靜且也有些子疲意的孩子則靜靜地找個平臺上的石凳坐下，或手托下巴，或側倚獨撐，意韻十足且很是愜意地欣賞著平靜的滿面，淡淡的水青色并帶著點乳白色的天空，江上緩緩駛過的大大小小的輪船，陽光下，江面和那些北岸林立的鋼鐵巨架，還有泊在碼頭邊的紅白色的巨輪，給人一種新且亮，心中不由為之一奮的感覺。

　　收回視線，石灘上的小猴兒們早已散開，有幾個雙手卷成一個喇叭狀，在沖著撲上岸灘逗他們玩的浪花吼，打著團團漩兒的江風立刻把那虛張聲勢的童音卷到不知哪去了。它們在合伙肆意逗弄著這幾個可愛的孩子。有幾個小心翼翼地踩在略有點濕滑的岸邊的稍微大一點的圓石上，踮著身子，伸出蔥嫩的小手，在那水邊候著，當一個浪頭上來，冰涼的江水漫過了指間手掌之后，她們便開心地撩起了水花。那眼，瞇縫起了一條線，那臉，笑開了一朵花。未料，接踵而至的一浪故意開玩笑，狠狠地撞擊在岸邊的巖石上，濺起漫天飛花，猝不及防之下，有的孩子給淋濕了臉，忙不跌地跑上岸灘，擦拭著沒剩幾滴了的水珠，然后相視哈哈大笑；有的孩子被沾濕了衣，邊跳開去邊抖落著身上的水滴；有的孩子讓打潮了鞋，居然大大咧咧地就當什么事也沒發生，兀自彎腰拾起幾個小石卵，發咒似地往水里砸，嘴里還嘟囔著些什么，但看得出，他們也不惱，臉上是一派輕松專注的神情，看來，他們是沉浸在他們那方天地中了……

　　轉過身來，這邊的平臺上，幾位晨起的老人正鞠著身子，湊在那邊的茶桌邊大擺龍門陣呢，講得人是演手舞腳，津津樂道，聽者是眉展神舒，不住地頷首稱和。平臺邊山凹處的幾個商店，看上去個個都是那么地慈眉善目的店主正向幾位路過的游人和幾位逗上去估計想買些什么的小朋友們介紹著些什么。平臺中部靠近江邊的地方，矗立著一塊紡綞形的大石，上面書豐幾個紅色的大字“江尾海頭”。叼念了兩遍，江陰天塹地理之要勢，此四字足矣！

　　進糧小憩片刻之后，帶著游興未泯的孩子們，沿著江邊號稱千米的棧橋，我們向著前方煙水迷蒙的小亭子進發。剛才還留戀石攤不舍離開拖在后邊頻頻回盼的幾位孩子，一聽說前面有更好看的景，更好玩的地方，一下子就立刻“變節”，硬是在狹長的隊伍中挨個逐步往前擠。硬是讓迎面過來的上海旅游團中的一個老爺爺攙扶著顫顫微微、頭發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縮在一旁，給他讓了道，卻還樂呵呵地說道：“之幫小家伙，也是出來白相個吶。”

　　轉過一個突兀的崖壁，前方是一座兩層閣樓式建筑風格的四方的亭子，蹴立在山腳邊伸向江中的一角崖巖之上。亭名看云聽潮。一路走來，至此，已是絕處，前方右方皆是開闊江面。看著亭名，心中涌改一言：心看天外云卷云舒，神聽亭旁潮長潮落。那份閑云野鶴之逍遙，寵辱不驚之平靜，去留無著之隨意，頗感人生之大徹大悟，空明靈長之滯頓。轉目之處，皆覺是那番的美好！在亭旁留有碩大的“鵝鼻嘴”字樣的巨石前旁為歡騰雀喜，永不知疲的孩子們攝影留念之后，帶著他們，匆匆地沿著伸崖上的小路，往鵝山東南側的大門走去……

　　美麗的江陰，你是一位靜雅清秀的俊美少女，從歷史的沉曦之中款款走來，偎著溫柔恬美的長江母親，笑吟吟地屹于我們的眼前，那秀麗的身姿上最柔美精秀的飄飄長裙，莫不就是這秀美婉爾的鵝山么？千年鐘靈，集于一身。難怪乎天下人神往，慕名者稱如是。

　　歸途車中，我問孩子：“江陰美不美？”“美”“好不好玩啊？”“不好玩……”我心一驚“為啥？”

　　“一點都不好玩……我們還沒玩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