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的夜似總不那么寧靜，喉飯時刻，全家人圍坐在飯桌前，不知何時開始，那熟悉的歌聲變逐漸的滲入了全家人的談話，成了絕好的背景音樂。這歌聲似近又遠，飄忽不定，原來只在晚上唱，后來大有向白天發展的趨勢。真不知是何時小區來了個音樂發燒友，但似乎又不是。

　　謎底是不難解開的，一夜實在耐不住好奇，下了樓，又出了小區大門，十字路口的交界處，早已圍滿了人。就這樣站在馬路邊，面前的展示品鋪得很長，帶著自備的話筒、喇叭、燈光，日日獻唱。對！就是那個小伙子。他自稱是學音樂的，音樂老師得了癌癥，缺錢，他是來募捐的，而那鋪在地上展示的是老師教書與育人的生活照片。

　　路上，匆匆趕路的夜行人，不經放慢了腳步，斜著眼一瞥，走了。也有好奇心豐富的，停下來，駐足觀看，如果同情是再豐富些，便會扔下幾個錢。圍觀的，還有些晚上出來活動的居民，原本就閑著，這下可就成了飯后的談資。我依稀聽到這些談話，說這孩子難得，為了老師來籌錢，一句老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還有的說不見得，騙錢的吧，這樣的把戲看慣了；又有的說既然得病的是老師，學校怎么不管管。這時那個原本蹲下來，在昏暗的燈光下仔細研究文字圖片的，站起來似乎是匯報研究結果:你們不知道，哪是什么正規學校的老師啊，看了家樂器店順便教了一幫學生。一陣“哦--------”，人群似乎對這位“老師”的崇敬少了幾分，之后又散了。那少年見再也吸引不到什么人， 黯然地整理東西，踩著輛破l日的自行車走了。

　　之后我又見過那少年幾次，時間長了，他的的那些展示便吸引不到人。他每次也能募到一些錢，五角的，一塊的，少有五塊、十塊的。有一次我也想給，轉而打消了念頭，這是給予，或者說施舍的乞丐的，自己錢杯水車薪，微乎其微。他缺一塊錢嗎？如果他說但是真的，那么他需要的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醫藥費，贊助一筆醫藥費--------但那是小說里的內容。說實話，對他的做法不敢茍同。是他天真，還是我現實？

　　再后來，他還是來了，依舊是樓下飄歌。沒有看到他的其他同學，依舊是單槍匹馬的來。其他的說法，那些同學也在竭盡全力。竭盡全力？或許他們就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沒于夜色中，同樣在唱，同樣有一群圍觀者；或許他們四處奔走，東借西湊；或許他們只是嘴上說說，現在正在洽意的享受飯后時光；又或者，他們根本不存在……

　　是虛構的？這個可怕的念頭可不是我個人的想法，我已經聽到了周圍的閑言碎語。可我不清楚眼前的那個少年的是個十足的理想主義者，還是個純粹的騙子。這似乎無關緊要，因為我以及大部分人都不曾打算拿出一大筆錢。

　　再后來呢？有一回，我聽見他在唱《假如還有明天》，那歌聽起來總是讓人心潮涌動，讓我完全相信他是用心在唱。之后又見到那展示里多了封音樂老師的親筆，有三個字格外扎眼“我想活”，簡單，明了，充滿了對生的渴望……總之，我是完全相信了它的真實。設想一下，那里有個唱得不錯的是個騙子，準備了一大堆的展示，配備了音響以及燈光，虛構了！一個故事，來到一個算不上繁華的路口，日曰獻唱？

　　是我變單純了？

　　然而，懷疑依舊繼續……

　　你或許會問，再后來呢？少年走了，樓下不再飄歌了，夜歸于寧靜……他籌到錢了嗎？我想是沒有。他去了哪？或許在別的路唱歌，依舊有一大堆的議論；又或許放棄了吧，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