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11日,《人民日報》發表著名記者柏生寫的文章《永遠懷念朱自清老師》。
文章說:記得1946年,朱自清先生從昆明西南聯大回北平清華大學繼續任教,那兩年,正 好我也在清華大學讀書。在文學系里,我選了朱先生的課,大約是《中國文學史》和《文學史專題研究》、《歷代詩選》等課吧!先生一絲不茍、認真負責的教學精神,深深打動了我們這批青年學生。當時朱先生因8年抗戰中長時間顛沛流離的艱苦生活,胃病時而發作,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但每次上課,他仍然認真備課寫講義,課堂上板書一筆一畫從不潦草。朱先生不僅在課堂認真講學,課下,還同我們青年學生一起探討問題。他總是那么謙虛,對我們既循循善誘,又非常尊重我們的意見。甚至先生自己寫了文章,也常常要傾聽同學們的意見。學生寫了讀書報告或學術論文,朱先生總是認真仔細地加以批改指導,甚至一句話,一個標點,他都從不放過。至今,我還保留著朱先生用鉛筆為我修改過的一篇學術論文。
1947年10月中國文學系舉行迎新大會,1948年元旦中國文學系在余冠英教授家里舉行新年同樂晚會,朱先生都參加了,而且和同學們一起扭秧歌。朱先生對當時從解放區帶進清華園里的秧歌,十分感興趣,他非常有興致地擠在我們男女同學的隊伍里,進三步退一步地舞起來,而且學習得最認真。當時朱先生雖然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但他那種向青年人、向新時代學習的認真嚴肅態度,令我們十分感動和敬佩。我記憶最深的是,1948年元旦晚上,在余冠英先生家里開同樂晚會的那感人的場景。那晚,朱先生帶病,但是還興致勃勃地和同學們擠在一個行列里熱情認真地扭秧歌,同學們以民眾喜愛的風俗,親昵地給他化了裝,穿上了一件紅紅綠綠的衣服,頭上戴了一朵大紅花。朱先生呢,對這來自解放區人民大眾化的演出形式和內容,表示十分支持。他這種精神使在場的許多師生深受感動。但我至今內疚的,是那晚不應讓朱先生吃元宵,雖然他只嘗了一個,但第二天胃病又發作,幸好很快就恢復了健康。

朱先生在清華這段時間,我們師生之間的感情是極為親密融洽的,他既是我們的嚴師,又是我們的慈父。在學生身上,他花費了多少心血啊!雖然朱先生的健康狀況一天不如一天,但仍強忍著病痛,為我們上課,閱改論文報告,而且對我們學生運動表現得越來越積極支持了。我們學生舉辦的各種文藝、詩歌晚會,朱先生總是高興地來參加,而且會上還發表了受到學生熱烈歡迎的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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