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這首詩,集中地體現了當時一部分進步 青年內心的痛苦與迷惘、希望與追求。《雨巷》藝術寫作手法又是怎樣的呢?
《雨巷》藝術手法
《雨巷》是我們都很熟悉的詩人戴望舒的代表作品,大約寫予1927年夏天。1928年8月在《小說月報》第十九卷第八號上首次出版。1933年,戴望舒的摯友杜衡曾經講過:“說起《雨巷》,我們是不能把葉圣陶先生的獎掖忽略的。《雨巷》寫成后差不多有一年,在葉圣陶先生代理編輯的《小說月報》的時候,戴望舒才忽然把它投寄出去。圣陶先生一看到這首詩就有信來,稱許他替新詩的音節開了一個新的紀元。……圣陶有力的推薦,使戴望舒得到了“雨巷詩人” 的稱號,一直到現在。” 對于《雨巷》中的藝術特色具體分析如下:
一、運用象征主義的抒情藝術方法
象征主義是19世紀末法國詩歌中較為流行的一個藝術流派。主要表達一種反抗資本主義秩序的意識,傾盡抒發一種世紀末的頹廢。在表現方法上,用暗喻來表現內心瞬間的情感,五四末期才傳到中國。戴望舒的早期創作明顯就受到了法國象征派的影響。對于他的創作,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竭力的開發詩歌隱喻、暗示的能力,在象征性的意象和意境中抒發感情。《雨巷》也自然如此,詩中撐著油紙傘的“我”,悠長寂寥的雨巷,像夢一般地飄過有著丁香般憂愁的姑娘,其實,并不是真實生活本身的具體寫照,而是有著象征意味的抒情形象。雖然我們不能將其意象的深刻內涵全部理解到位,但是我們可以從中體味這些意象所具有的朦朧詩意和意蘊。在社會現實的氛圍下,那種徘徊、孤獨的心靈,那種可望而不可得的希望等等,在《雨巷》中是既明朗又朦朧的,既確定又飄忽的。想象創造了象征,象征擴大了想象。以這樣的方法來抒發情感,使得詩人的心境表現得更加含蓄,也給讀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間。引用朱自清先生的話說:“戴望舒氏也取法象征派。他譯過這一派的詩。他也注重整齊的音節,但不是鏗鏘而是輕清的;也照一點朦朧的氣氛,但讓人可以看得懂。⋯ ‘他是要把捉那幽微的精妙的去處。” 由此可以看出《雨巷》朦朧、深情而低沉,的確是把握了象征主義流派的細微精妙。
二、受古典詩詞藝術營養的熏陶
在《雨巷》中,那個丁香一樣的結著仇怨的姑娘的意象,顯然是受中國古代詩詞的啟發。用丁香來象征人們的愁心,這是中國古代詩詞中一個傳統手法。如“芭蕉不展丁香結,同向春風各自愁。”(《代贈》李商隱)“手卷真珠上玉鉤,依前春恨鎖重樓。風里落花誰是主?思悠悠!青鳥不傳云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回首綠波三楚暮,接天流。”(《浣溪沙》李璩)⋯⋯在《雨巷》中,詩人很顯然是吸取了這樣的一種意蘊。但這樣的形象絕對不是舊唐詩名句丁香空結雨中愁” 的白話擴充,在《雨巷》的意境和形象的構造上,詩人在吸取前人的精華的同時,又是有著自己的創造的,原因如下:一是古人用丁香象征愁心,《雨巷》中則塑造了一個如丁香一樣接著仇怨的姑娘。她既有丁香的憂愁也有丁香的美麗與芬芳,這就由單純的愁情演變成了一個含蘊著憂愁的美好理想的化身,既包含了作者對美的追求,也包含了作者美好理想幻滅的痛苦。
二是《雨巷》中詩人運用了大量的現代語言來描繪這個“姑娘”,這與古典詩詞嚴格的格律意韻不同,而且也與詩人早期的充滿舊詩詞調子的作品不同,更多的是體現一種新時代氣息。更能喚起人們的希望和幻滅的情緒。在表現時代憂愁的文學創作時期,這是一個難得的創造。
三是在古代詩詞中,雨中的丁香是以真實的景物來寄托情感。《雨巷》中的丁香般的姑娘則有了更多的詩人想象的成分。它可能是生活中的真實情景,也可以是詩人想象馳騁的成果,可以說是真實與想象結合而生成的藝術形象。戴望舒自己也說:“詩是由真實經過想象而出來的,不單是真實的,也不單是想象的。”所以我們說《雨巷》的意境塑造借鑒于古典詩詞又超越古典詩詞,在依據了詩人自己生活的同時又加入了自己的想象創造,從而營造了一個高于生活真實的藝術想象美。
三、音節的優美,“替新詩的音節開了一個新的紀元”
《雨巷》的音節也是非常優美的,葉圣陶先生稱贊此詩“替新詩的音節開了一個新的紀元”。全詩一共七節,除了第一節和最后一節的“逢著”改為“飄過”之外,其他語句完全一樣。同一主調在詩中反復出現,既加強了全詩的音樂感也加重了詩人的彷徨和幻滅失失落的表現力。全詩每節六行,每行字數不一,而大體在相隔不遠處重復一次韻腳,每節押韻兩到三次,從頭至尾沒有還韻。有些同樣的字在韻腳中多次出現,例如“眼光”、“姑娘”、“惆悵”、“雨巷”、“芬芳”等,如此在聽覺上的重復營造了一種旋律般的回蕩和流暢的節奏,反復激蕩著人的內心深處,那股寂寞,那般彷徨縈繞在人們心頭久久不能散去。詩中還借鑒了外國詩歌在音樂性上的技法,比如在一節詩中,同樣的句子反復出現,這種重復疊沓聽起來更抒情和諧。可以說《雨巷》是戴望舒對新詩音樂性追求的高峰,至此,他開始走向追求內在情緒韻律的路線。但是這不能否定《雨巷》對新詩音樂美嘗試的意義。
四、用濃重的象征色彩吟詠出青年人面對現實的黑暗和理想的幻滅的聲音
詩人講黑暗而陰沉的社會比喻為悠長、狹窄又寂寥的“雨巷”,沒有陽光,沒有聲音,沒有快樂,有的只是詩人這樣默默彳亍著的彷徨者。他懷著一個希望,希望美好的理想能夠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個“姑娘”就是這樣一種象征,但是詩人也明白,這是一個很難實現的理想。她和自己一樣愁苦彷徨著,來了又匆匆消失了,像夢一樣,又留下了孤獨的詩人獨自在黑暗中彷徨。有不少論者說,《雨巷》是詩人“用一些皂泡般的華美的幻象來欺騙自己和讀者”,除了藝術上的和諧音律美外,“在內容上并無可取之處”。
其實,這是不正確的。1927年的夏天時中國歷史上一個黑暗的時代,革命者被反動派血腥的屠殺,白色恐怖籠罩著全國。曾經熱烈響應革命的青年中,一部分人找不到革命的前途,他們在痛苦中迷茫痛苦著,他們渴求希望的出現。《雨巷》就是這部分青年的心境反映。戴望舒寫這首詩的時候只有二十一二歲,1927年3月他曾受過反動當局的逮捕,反革命政變后他隱居江蘇松江,他的內心充滿了困苦,這種情緒不能籠統的說是純屬個人的哀嘆,而是展現了一代因現實的黑暗和理想的幻滅而彷徨的青年人的心聲。這是一種失望的聲音,低沉的傾述與自白。所以,我們說《雨巷》是用濃重的象征色彩吟詠出青年人面對現實的黑暗和理想的幻滅的聲音。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yuxiang/110832.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