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袁州解印
劉克莊
陌上行人怪府公,還是詩窮,還是文窮?下車上馬太匆匆,來是春風,去是秋風。
階銜免得帶兵農(nóng),嬉到昏鐘,睡到齋鐘。不消提岳與知宮,喚作山翁,喚作溪翁。
【譯文】
田間路上的行人驚怪的看著作者,是詩使人窮、還是文使人窮?從上任到解職時間匆匆,春天到袁州就任,剛到秋天就被免職。罷官以后不用再帶兵、農(nóng),那就從早玩到黑,從天黑睡到吃飯。不用躋身仕途,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山翁”、“溪翁”。
【注釋】
⑴一剪梅:詞牌名。
⑵陌上:田間小路上。陌,田間東西方向的道路,泛指道路。
⑶怪:驚異;覺得奇怪。《史記·商君列傳》:“民怪之,莫敢徒。”
⑷府公:泛稱府、州級的長官。《資治通鑒·后周太祖廣順二年》:“﹝孫欽﹞往辭承丕 , 承丕邀與俱見府公。”
⑸詩窮:詩使人窮。
⑹文窮:文使人窮。
⑺下車上馬:指上任到解職。下車,官吏到任。《后漢書·張衡傳》:“衡下車,治威嚴。”
⑻春風:春天的風。暗指上任時春風得意。
⑼秋風:秋天的風,暗指離任時失意落寞。
⑽階銜:官職。
⑾鐘:指某個時間。
⑿不消:不需要;不用。宋蘇軾 《贈包安靜先生》詩之三:“便須起來和熱喫,不消洗面裹頭巾。”
⒀岳、知宮:官職名,也指仕途。
【賞析】
詞篇一開始即通過陌上行人對詞人“下車上馬太匆匆”的驚怪,使讀者看出這次被解職是毫無道理的。“下車”“上馬”其間相距不過數(shù)月,故云“太匆匆”。
“詩窮”、“文窮”是詩使人窮、文使人窮的意思。行人們這樣發(fā)問正說明城中父老對他革職的不解與不平,這從側(cè)面肯定了作者在袁州并無失職,失火不是他的過錯。既然人們對他這次解官只當是因為詩窮,因為文窮之故,換言之即非為政有失,則作者被排擠的真相就昭然若揭了。作者借行人之口,巧妙地為自己的罷官作了申訴。“春風”、“秋風”兩句點出時間,表明清白,暗指仕途沉浮無常。
下闋從作者方面立言,是對“行人”關切的回答。那意思是說:不要有什么奇怪,我自己倒落得個清閑。宋時,一般情況下知州兼任本州兵馬鈐轄和勸農(nóng)使。知州的實職被奪,也就沒有帶兵、農(nóng)的虛銜了,這是一種幽默的說法。“階銜免得帶兵農(nóng),嬉到昏鐘,睡到齋鐘。不消提岳與知宮,喚作出翁、喚作溪翁”這幾句說既然當權(quán)者不給事干,那就只好從早玩到黑,從天黑睡到吃飯,作一個名副其實的“山翁”、“溪翁”。不能躋身仕途就作浪跡山林的打算,這在封建時代是帶有普遍性的現(xiàn)象。盡管如此,讀者仍然不要忘了作者其實是用反語發(fā)泄牢騷。劉克莊絕不是一個甘心作山翁、溪翁的人。
作者在詞中寓憤懣不平之氣于諧謔閑適之中,一問一答,輕松而不流于淺露,亦客亦主,活潑而不失之含蓄,可以說在豪放粗獷的詞風中較為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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