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少年時就有聚眾二千抗金的帥才,后遇伯樂葉衡推薦,一段時間官運亨通,做了不少為國為民的事情。他不僅才高八斗還是勇冠三軍、能征善戰、熟稔軍事的民族英雄,正當他在政治、軍事上施展抱負的時候,遭到同朝官僚所妒,在他四十三歲之時受到讒言落職,閑居江西上饒二十年。就是在這官場不得志和落職的時間里,寫下了壯志未酬又不甘忘懷時政,心志難酬而寄情于山水的不朽詞作。

鄙人在《中國歷代文學作品選》宋詞部分拜讀了他的十五首詞作,看到了他那一顆忠心耿耿的愛國雄心,所作題材非常廣闊,把自己的滿腔忠憤發泄于各種詞牌,詞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氣勢磅礴縱橫宏偉的境界。描寫人景長于樸素的白貓,少了當時填詞流行的嫵媚之嬌態,多了明快、激昂、勵志、清爽、淡泊之情懷,有力地鞭撻了當時填詞流行的矯情、矯揉、矯飾、嬌媚之庸俗風氣。
首先欣賞他作的《水龍吟·登健康賞心亭》:“楚天千里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遙岑遠目,獻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樓頭,斷鴻聲里,江南游子。把吳鉤看了,欄干拍遍,無人會、登臨意。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季鷹歸未?求田問舍,怕應羞見,劉郎才氣。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揾英雄淚?”開頭兩句話是告訴看家當時的地點和時令,作者是在安徽健康府秋高氣爽的時令所作。楚地的秋日是那么的秋高氣爽,浩蕩的江水流向了遠處的天際。極目遠眺,看到的是玉簪螺髻般的美麗山峰,而我感覺它們給我獻來的卻是愁腸怨恨。落日余暉斜照著賞心亭,夕空孤雁的哀鳴聲,更增添了我這個江南游子的思鄉之情。再仔細地把吳鉤寶刀看過,焦急的手把亭之欄桿拍遍,可是有誰能理解我的騰胸大志呢?胸無大志庸庸碌碌之人品嘗美著鱸魚的鮮美,他們是不會想到國家的危機和變化,我可不會像張季鷹胸無大志因家鄉美景而歸。雄才大略的劉備以天下為懷,他言辭激昂斥責徐氾令人敬佩。可惜人生如白駒過隙,看著風雨中搖曳的大樹,為祖國命運擔心而憂愁。看著官僚們在歌妓的陪伴下尋歡作樂,無法仰止住自己無門報國失意流出感慨的眼淚,有誰能為我擦去呢?全詞從寫景入筆寫出了作者憂愁的情緒,通過說古論今聯想到恢復中原國土,胸懷統一祖國的抱負,深刻揭示了英雄志士有志難酬、抑郁悲憤的苦悶心情,全詞流暢地表現了作者憂國憂民誠摯愛國情懷。
再欣賞他作的《菩薩蠻·書江西造口壁》:“郁孤臺下清江水,中間多少行人淚。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聞鷓鴣。”在作者這四十四字里,看到他是從懷古入思用比興手法落筆,站在郁然孤峙的郁孤臺上,看著臺下洶涌澎湃的贛江流水,水中有多少行人的眼淚。“行人淚”三字,作者直點造口是當年隆祐太后被追之地,想到的是滿懷憤金羞國之悲憤,這一江流水何不是亡國奴流不盡的傷心淚。我舉頭眺望西北的長安,然而,可惜有無數青山重重遮攔望不見也,暗喻自己的滿腔熱忱得不到皇帝的看重。青山怎能擋住浩浩江水向東而流去。江邊夕陽已落,黑暗的晚空更使我愁思滿胸,聽著深山傳來鷓鴣凄涼的叫聲,更增添了許多愁苦。全詞的巧妙伏筆就是那“行不得也哥哥”的鷓鴣啼聲,諧音就像恢復之事行不得也,這樣就更使他愁上加愁。全詞寫出了作者極其深沉的愛國情思,也寫出了作者仰塞郁悶難抒的苦悶心情。
再欣賞他作的《摸魚兒·淳熙己亥,自湖北漕移湖南,同官王正之置酒小山亭為賦》:“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春且住,見說道、天涯芳草無歸路。怨春不語,算只有、殷勤畫檐蛛網,盡日惹飛絮。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誤,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閑愁最苦!休去倚危闌,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作者圍繞春光易逝之感慨,情景交融地抒發出了自己壓抑矛盾的心情。今年已是暮春天氣,再有幾場風雨春便又要急匆匆過去了。自己多么想讓春天逗留的時間長一點,又擔憂花兒會開得太早而凋謝太快,何況已經面對了這無數紅花落地的殘春敗落景象。我勸說春光你暫時還是留下來吧,聽說芳草已生遍天涯,會遮住你的歸路,你還能到哪里去呢?怨恨春不回答,竟自默默地歸去了。只有屋檐下的蜘蛛仍在整天殷勤地吐絲結網,沾網住漫天飛舞的柳絮,想保留一點春的痕跡。
下闋開頭入筆就用漢武帝陳皇后失寵的典故,來喻指自己的失意。漢武帝陳皇后失寵,別居長門宮,定準的重逢佳期又被耽擱了。陳皇后的美貌曾經也遭人嫉妒,縱然用千金重價買下司馬相如的《長門賦》,滿腹情意該向誰傾訴?請你們不要得意忘形,青春揮霍無度,你們沒有看見楊玉環、趙飛燕早都變成塵土了嗎?憂國而不能參政,只能做個閑官的心情愁苦極了!不要去高樓上憑欄遠眺,夕陽正落在暮靄籠罩的柳樹梢上,長夜即將來臨,望之使人斷腸。
上闋以寫惜春為主,下闋則都是寫古代的歷史事實。兩者看起來好象不相關聯,其實不然,在詞的下片中他以長門陳皇后自比,痛陳蛾眉遭妒之憤,并詛咒妥協偷安的權臣,其命運將一如玉環飛燕。他們害了國家也就是害了自己。進一步抒發其“蛾眉見妒”的感慨。整首詞委婉曲折,一變辛詞常見的豪放,反映出辛棄疾藝術風格的多樣化。
再欣賞他作的《祝英臺近·晚春》:“寶釵分,桃葉渡,煙柳暗南浦。怕上層樓,十日九風雨。斷腸片片飛紅,都無人管,更誰勸流鶯聲住?鬢邊覷。試把花卜歸期,才簪又重數。羅帳燈昏,哽咽夢中語:是他春帶愁來,春歸何處?卻不解帶將愁去。
表面看這首詞是寫兒女情長,其實在詞中寄托了家國之愁。作者滿腹的怨恨雖然沒有說破,于是乎就可以讓看家的想象來加以補充和發揮。開頭三句說出來時人物、地點、時間。一對情人,在煙霧迷蒙的楊柳岸邊,情凄意切,不得不分釵贈別的情景。“寶釵分”,寫兩個人以分釵作為分別贈的信物;“桃葉渡”,寫送別之地方;“煙柳暗南浦”,渲染了暮春時節送別的愁情,最后融會成了一幅情致纏綿的離別圖景,同時也烘托出了作者凄苦悵惘的心境。緊接著一個“怕”字,更是情之至極,在渡口送別了夫君,女子想上樓去瞭一瞭渡船上的親人,但是害怕越瞭越遠,看著陰雨綿綿的天氣更是加深了離別的凄苦情懷。眼看著飄零在地的落花瓣,耳聽著啼鶯雜亂的叫聲,有誰是管一管呢?此情此景更增添了寂寞凄苦愁緒如麻的憂愁,簡直叫人愁腸九轉思斷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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