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群被拋在大山中的孩子里的一員。當他仍被裹在襁褓里時,父母就拋下他進城打工。此后便杳無音訊。
“二娃,你干啥去哩?”“我去河邊走走。”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一個老人與他。去年夏天外公陪著他沿河邊漫步,他憶起曾把腳丫子探進水中,只是涼涼的讓他清爽了整個夏憶,可外公已經老了走不動了......他推門而去。
踢了踢淺灘上的小石子,他望著他們翻滾著落入水中,卻未濺起一陣水花,僅是泛起一陣陣波紋,波紋蕩著輕輕地向外推去,不久便褪去了痕跡,河面又恢復了平靜。他呆呆地望著出神,“二娃子,咱來打水漂吧!”一個大男孩利索地挑著扁平的石塊,撿了一點給二娃,又留了一點給自己。“來,我先來,你看好嘍!”咻地將石塊推入水中,只見那石塊像個弄潮的好手,從水中輕輕躍起,跳著向前,便沉入在水中,不再浮起。“給你吧,我不想玩。”二娃將手中的石塊塞進男孩的手中,便起身離開。看著漸漸暗下的天,他心中產生了莫名的憂愁,重重地踏在水中,讓河水沖刷著,用刺骨的冰冷麻木思念的心。他又想他父母了。
清晨,他如往常那樣匆匆塞幾口饅頭便去上學,離學校不遠的地方是一條寬闊的路,許多孩子都會往那看上幾眼。二娃也不例外,‘哪怕有個人也好啊’他總是那么想。“喲,你看這是我媽從城里帶來的鉛筆盒呢!”一進教室便是妮子的炫耀聲。“拿來,讓我看看。”“我也要玩。”“我也要!給我瞧瞧!”同學們一擁而上,嚷嚷著。只有二娃靜靜地坐在那角落里,埋頭整理書包。一整天,他都沒有聽進一節課。放學后,他一人來到小河邊,抓起一把石頭扔進河里,看著水面濺起的水花。他終于累了,跪坐在地上。呆呆地凝望著那條通往城里的路。
他曾經問起過外公自己父親的模樣,高高瘦瘦,臉如同棗兒那么紅......他已經將父親在夢里虛構了上千遍。夢里,父親從那條他曾凝望了上百遍的路中,拎著裝滿食物的袋子朝他走來,他總是騎著父親的背......可是這只是一些夢啊!他想著。
今夜,他跑向那條路,拼命地跑著,可是前方沒有盡頭,除了路還是路,借著月光,他看不到想象中的所謂的城市。
“二娃,二娃快醒醒!”老人將他推醒,他發現自己睡在床上,望著外公蒼老的臉,他噙滿了淚水,是外公辛辛苦苦將他撫養大的。他猛地抱住外公哽咽著:“爸爸,媽媽會回來嗎?”“會,會回來的,一定會的......”
祖孫倆相互緊抱著,老淚縱橫,滄桑的臉上譜滿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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